晨昏定省
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暗讽柳姨娘提及过往是失言,又以其“老人”身份将其架起,堵住了她后续可能更多的“热情”。

    柳姨娘脸上笑容一僵,讪讪道:“少夫人言重了,妾身岂敢。”

    敬茶礼毕,众人移步偏厅用膳。席间,气氛微妙。

    赵崇沉默寡言,王氏偶尔问姜筠几句家中姐妹情况,看似闲话,实则打探。

    赵晔偶尔插言,引导话题,显得游刃有余。

    赵谨则只顾着偷偷给姜筠夹她可能爱吃的点心,被姜筠以眼神制止后,便有些蔫蔫的。

    柳姨娘倒是活跃,不住夸赞菜色,又说起赵瑜近日读书如何用功,先生如何夸奖,眼角眉梢带着得意,显然是想压赵谨一头。

    赵瑜在一旁故作谦逊,眼神却不时瞟向姜筠。

    早膳用罢,赵崇与赵晔先行离去处理公务。

    王氏面露倦色,吩咐道:“我也乏了,你们都散了吧。谨儿媳妇,你刚来,府中规矩还不熟,且先跟着你大嫂熟悉熟悉中馈琐事,明日再开始学着打理。”

    这看似放权,实则是将姜筠置于长嫂秦氏之下,且只让“学着打理”琐事。姜筠恭顺应下。

    出了正院,赵谨立刻松了口气,又恢复鲜活模样,拉着姜筠的袖子:“筠姐姐,我们回院子吧!我带你去看我养的那几尾锦鲤!”

    恰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三弟,三弟妹留步。”

    竟是赵晔去而复返。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赵谨拉着姜筠袖子的手,微微一笑,对姜筠道:“三弟妹,方才母亲吩咐你随大嫂熟悉中馈,大嫂性子温和,你若有不明之处,尽可问她。若有急事,也可遣人来寻我。”

    他语气体贴,却流露出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度。

    姜筠敛衽为礼:“多谢大哥关照。”

    赵晔点点头,又看向赵谨,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随意:“谨弟,成了家便是大人了,不可再如孩提般任性。要多听弟妹的话,莫要让她操心。”

    这话听着是关怀,实则再次强调了赵谨的“不成熟”和需要被“管教”。

    赵谨对这位长兄素来有些敬畏,闷闷应了声:“知道了,大哥。”

    赵晔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姜筠眸色微深。

    这位长兄,看似温和,实则每句话都暗藏机锋,比直白的柳姨娘和王氏,更难应付。

    回到锦瑟院,姜筠正欲歇息片刻,挽月却面色古怪地近前,低声道:“小姐,方才……二公子赵瑜身边的小厮,趁人不备塞给奴婢这个。”

    她掌心摊开,竟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雕着精致的竹报平安纹样,与赵谨那枚稚拙的截然不同。

    “那小厮说,二公子敬佩嫂嫂风仪,此玉聊表心意,望嫂嫂……莫要困于方寸庭院,辜负韶华。”

    玉佩温润,话语却僭越至极!

    姜筠盯着那枚玉佩,眼底骤然结冰。

    这赵瑜,竟敢在新婚第二日,便行此等鬼蜮伎俩,其心可诛!

    而这玉佩,是如何能如此精准地送到她的贴身丫鬟手中?这锦瑟院,恐怕远非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