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心跳都像在为这簇火焰鼓风助燃……我的心跳跟着它的节奏越来越快……身体一阵阵虚软,几乎站立不住。
即使那伤口如此微小、如同针尖,我还是怕的不可抑制、浑身颤抖。
这种恐惧还不够……我不清楚要害怕到什么程度,才能触摸到失忆的临界点。
或者说,伤口再深一些……要深到什么程度,才会坠入空白呢……
“可以了。”二哥制止我。
他从我手上拿走裁纸刀。
我手指无意识屈伸了一下,握住的只有空气。
二哥默默的拿创口贴给我贴上,我都不知道创口贴是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谢谢。”我干巴巴的说。
“干嘛这么客气。”
我要感谢他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平常总是说不出口。
二哥点燃一根新的烟:“换个思路,你会因为什么事情生气。”
“你不相信我!”我脱口而出。
二哥:“?”
“如果我很认真的说明一件事,你不相信我,我就会生气。”我解释道。
在家里,和爸爸妈妈生活的时候,我经常失忆。
反复失忆。
从我能记事起,我的记忆都是零零散散的。
我告诉爸爸,告诉妈妈,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就会说,没什么事,那不重要,说我大概是生病了。
然后我就更生气了,于是,我又开始忘记。
这样反反复复。
听我讲的过程中,二哥抽剩下的烟蒂在桌上堆成小小的一团,浅淡又苦涩的烟气后,他的神情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显得阴郁。
他听的很认真,眉心紧紧的皱着,像一道刻在阴影中的纹路。
他不像之前眉目舒展那样温和好看,但对我来说,这个神情阴郁,唇色黯淡,修长手指上浸着烟灰的青年,比之前所有时候都让我感到亲近。
“对不起。”他莫名其妙的向我道歉。
“没事了。”我安慰他,快速总结:“我已经不在乎爸爸妈妈说什么了。只要我不信任他们,我就不在乎他们信不信任我。”
我很得意的说:“大概从10岁时候起,我失忆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我会特别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么相对来说,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非常重要!
“所以,二哥,之前一直是你在我问我,现在我得问你一个问题,你昨天做了什么?”
介绍一下我的二哥,这是个充满了谜团的人。
姓周名衍。性别男,年龄未知,目测二十以上,三十以下。
未婚,大概率单身。
他姓周,但是我爸姓祁,我妈姓李。
开着一家名为好又来的连锁书店,夏城的这家处于关闭状态,还没开始营业。
收入未知,爱好未知。
即使算上今天的谈心,我和他单独相处的加起来也没超过12个小时。
但是就冲他把我从家里带出来,并且愿意照顾我。
只要他不解释,我就没有问。
二哥考虑片刻,第一句话出乎意料:“谢谢你,小屿。”
“啊?”
“你愿意直接告诉我你的怀疑,我很高兴。关于失忆的事,你也和我说了这么多,谢谢你的信任。”
是的,如果真的怀疑二哥,我会自己调查清楚,而不是这么直截了当和他交流。
“昨天,周三早上,你上学之后我就出门拜访朋友了,11点左右才回家。那时候你已经睡觉了。”
也就是说,二哥没意识到任何反常的地方。
“嗯,我相信二哥。”
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继续吃蛋糕,认真的把奶油上大颗大颗的芒果粒挑出来,我最喜欢吃芒果了。
二哥还在皱眉沉思。
我安慰他道:“没事,我经常失忆的,至少你愿意陪我一起想,已经很好了。”
失忆症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完形填空。
相比之前,爸爸妈妈不仅敷衍我,还老是对我说一些错误答案。
二哥没有对我说谎,还给我买蛋糕,就算没有帮上什么忙,他也已经很好了。
蛋糕真的好大,二哥不喜欢吃甜的,我只能一个人努力往嘴里塞。
我挑食的只吃芒果,剩下的奶油就太浪费了。
咦……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