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
他会反锁房门,拉紧窗帘,做贼似的从衣柜深处请出那套“女仆装”。
每一次重新穿上它,又戴上假发,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陌生感都会再次席卷而来。
麦凌舟强迫自己穿着这身行头在房间里走动,学习淼淼学妹视频教学里教的“女孩子坐姿”、“捂嘴笑技巧”、“略显做作但可爱的惊讶表情”。
日常服的时候,对着浴室里的镜子,他会练习如何提着并不存在的裙摆微微屈膝,如何歪着头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
甚至,麦凌舟还特意网购了一双尺码合适的同款玛丽珍鞋,在家里小心翼翼地练习走路,努力不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过于豪迈。
这个过程充满了挫败感。
有一次,麦凌舟练习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结果假发勾到了桌角,差点把整个假发套扯下来,他自己也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腿上的白丝都滑落下来了。
他瘫坐在地板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发型凌乱、裙摆歪斜、一脸生无可恋的“女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麦舟舟,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低声骂了自己一句,麦凌舟用力扯了扯假发,真想就此放弃。
但下一秒,顾笙在游泳馆里被那两人污蔑时,那张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他心疼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还有顾笙无数次早起为他准备早餐、在泳池边不厌其烦地纠正他动作、在他想要放弃时那句淡淡的“再坚持一下”……
“不行!为了笙哥!”麦凌舟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重新爬了起来,笨拙地整理好假发和衣裙,继续跟那双不听话的玛丽珍鞋较劲。
这些偷偷摸摸的行动,不可避免地在他和顾笙的日常生活中留下了痕迹。
顾笙发现麦凌舟最近有点奇怪。
经常一个人抱着手机看得入神,时而皱眉时而傻笑,问他看什么,他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锁屏,支支吾吾地说“在看新番预告”。
晚上也总是早早钻进房间,还破天荒地反锁了门。
要知道,以前只有他洗澡时才锁。
更明显的是,麦凌舟看他眼神变了。
以前是纯粹的依赖和信任,像只围着主人打转的小狗。
现在,那眼神里多了点……审视?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心虚”和“跃跃欲试”的复杂情绪。
有时候顾笙训练完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麦凌舟会凑过来,状似无意地问:
“笙哥,你们游泳馆……下午一般几点人最多啊?”
“笙哥,要是……我是说假如啊,有个特别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去游泳馆找你,你会怎么样?”
“笙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问题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比一个让自己不喜。
顾笙通常只是撩起眼皮,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三点到五点。”、“不怎么样。”、“没想过。”
他的冷淡并没有打消舍友的积极性,反而让麦凌舟更加确信——笙哥果然被那俩贱人给冤枉了!
明明是避嫌那些女学员,却硬是被诋毁成对男学员下手的基佬!!!
玛的,这谣言必须破!
想到这儿,麦凌舟斗志昂扬地偷偷用手机查了“如何自然不做作地秀恩爱”、“情侣之间的小动作”,看得自己面红耳赤,感觉也想来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了。
时机在紧张的准备中悄然来临。
这天晚上,他听到顾笙在客厅打电话,似乎是游泳馆的经理打来的,语气有些严肃。顾笙大部分时间只是“嗯”、“知道”,最后说了一句:“下周六下午?好,我会在场。”
等顾笙挂了电话,麦凌舟立刻假装出来倒水,竖起耳朵捕捉信息。
“笙哥,馆里有什么事吗?”他故作随意地问。
“没什么。”顾笙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耐烦,“下周六上午,有个少儿游泳班的体验课,规模比较大,经理让我们几个教练都在场盯着,怕出意外。”
少儿体验课!规模大!教练都在!
这仨要素,意味着老邓和强哥那两个混蛋肯定也在!
麦凌舟心脏猛地一跳,感觉血液都涌向了头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人多眼杂,正是“官宣”……啊不,是澄清谣言的最佳舞台!
等等!麦凌舟突然僵住,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下周六上午……上午?!
他猛地想起,这不也正好是和淼淼学妹约好,去漫展附近租的摄影棚拍“蜜芽姐妹”cos照的日子吗?
靠,时间撞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