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
青出了李府,左拐右拐又走了二里路,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天色一直没有放晴,仍在淅淅沥沥下着雨。绵绵细雨中梁青踏着一路泥泞来到城西巷口。

    这里是城中车马行所在,周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内里并没有几个顾客,仅有车马行的伙计在进行打扫。

    看到梁青身影,立刻有一伙计迎了上来。

    梁青随着伙计到马厩。他来此是为了租一辆马车,好方便过几日带严亦书跑路。

    他今日去李府,就是为了将调好的伤药给严亦书敷上。原本严亦书脸上的伤并不算特别严重,好好将养只需一些时日就能养好。

    而梁青调制的药泥中加入了少量乌线草。这种草药含有麻痹毒素,用量多了可以取人性命,用量少了也能够暂时麻痹住严亦书脸上伤口皲裂所造成的疼痛。

    并且能使伤口迟迟无法愈合,等过上一段时间愈合之后也会留下疤痕。

    他为了能带严亦书安全离开可谓煞费苦心,是以连租车这样的小事也不愿假手于人。

    牙人带着严亦书一连看了数匹马儿,可这些马儿俱都是恹恹的,并无一丝神骏风采。

    对于梁青不甚满意的神色,牙人也面带为难,“郎君,非是行里不肯将好货色予你,实是没有啊!如今外面世道乱,好的马匹那是供不应求,鄙行能有这些骏马已算不错了。”

    “若是郎君实在看不上,那边还有几只驴儿郎君也可一观……”

    梁青自是没有去看那几只驴儿。这些马儿虽然不算骏但跑起来也要比驴快上许多。

    他并没有多耽搁,确定车马行里没有更好的骏马后随即便选了一匹看起来颇为强健的马,又叮嘱了配套的车厢外表要看着不起眼一些,内里却是不能含糊。

    车厢之中一应配备皆要有,务必要让人坐的舒适。

    约定好了取车的时辰,梁青伸手将定金付与牙人。

    牙人眉开眼笑,梁青定的虽不是顶级车厢,但要求细致,这租金也是不少。

    此后梁青数次出入李府为严亦书诊治,而严亦书脸上伤势也在他的诊治中日渐好转。就这样一连过去半月,严亦书脸上伤口已经愈合。

    只留一道可怖的疤痕横陈其上。疤痕已经结痂,严亦书拿过镜子,半边脸入镜,端是绝代姿容。

    镜子慢慢前移,将整张脸映入其中。

    形如鬼魅。

    严亦书嘴角咧开一个笑来,转身看到梁青异常紧张的模样,好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好了,哥哥与我一起出去见老匹夫吧!”

    “等咱们离开县城,我为会为你治好。”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立刻被家丁拦下。

    管家恭敬地向严亦书行了礼,口中还是称少夫郎,“老爷已等在客间,还请少夫郎与老奴走上一遭。”

    “我大病初愈,是要拜见一番东道主。”严亦书还礼,“如此就请先生带路吧。”

    他对区区一介管家还礼,又口称先生,明显是从未将自个当成这府中主人。

    李员外素喜奢华,他的居处也是这府中最显贵所在。

    严亦书到时,看见媒婆陶金珠正待在李员外身边,面上是一片痛惜的模样。

    陶金珠看见严亦书进来,瞪大了眼往人脸上瞧去。只见严亦书的脸果然与李员外所说一样,破了相了。

    “是小生无能,终究还是未能替少夫郎医治好伤势。”梁青满脸惭愧,“少夫郎的脸,日后怕是只得终日掩于纱帽之下。”

    “无妨,梁小大夫已然尽力而为了,如此也是他的命数。”李员外早已猜到结果,面上很是平静。

    他转头看向陶金珠道,“既如此,你就领着人离开吧。他与我儿还未过亲帖,倒是省了这一纸休书。”

    陶金珠哀叹了一声,领着严亦书从侧门出了李府。

    梁青也向李员外辞行,并无意间道出即将前往府城去寻自家师傅,李员外正闹心着呢也无意多与他寒暄,随口应了一声便将其打发了出去。

    出了李府的梁青心情大好。他与严亦书约定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相会,梁青一路赶到地方时,严亦书正懒散地躺着榻上等他。

    “我已经订好了马车,小书咱们赶快走吧!”梁青一进来就着急忙慌道。

    “急什么,也不差这一会儿。”严亦书打了个哈欠,“昨个为了想这逃走一事我大半夜没合眼,刚刚又费心与那老虔婆一通周旋,现在困的厉害。哥哥,不如我们在这儿歇上一天,也让我能好好补补觉。”

    “你随我离开,等回去了再补觉不迟。”梁青道,“对了,那媒婆怎肯放你离开的,阿照呢?”

    “她自然不肯放我。我的脸毁了老匹夫答应老虔婆的银两自然也收了回去,老虔婆满门心思想再把我卖个好价钱呢怎么可能好心放我离开!”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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