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极度震惊之下他不由喃喃出声。
“什么?!”一旁的管家并没有听清。
梁青骤然回神,也在瞬间想明白了眼下情形。他是来给李员外的傻儿子刚娶的夫郎看伤的,而眼前之人就是那傻少爷的夫郎。
想明白了这一层,梁青心中骤然涌起一股酸涩。
但眼前情势明显不是能让他犹疑之时。严亦书脸上被划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正淅淅沥沥往下淌着血。
那伤口看着太过可怕,让梁青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了。
梁青仔细检查过后,心中大石方才放下。
一旁的管家见他看过了伤,连忙上来问道,“伤势怎么样,可能治好?”
梁青正要开口,一只苍白细瘦的手伸了过来。
严亦书面露恳求之色。他脸上仍旧泛着刺骨的疼说话声音几不可闻。
梁青趴下去,凑到人嘴边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梁青掀开幕帘,跟着管家来到外间,向李员外回禀严亦书伤情,“少夫郎脸上伤势治倒是能治,但即使治好以后也免不得要留下伤疤。”
李员外听及此,眉头紧锁,“就没有法子能不留疤吗?银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不留疤痕就行。”
梁青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这……伤势实在太过严重。”
李员外冷哼一声,明显动了气。
陶金珠见此,凑上前道,“李老爷,左右少夫郎的伤已经这样子了,不妨让小梁大夫先行诊治。”
想到梁青毕竟是老大夫的弟子,李员外面色有所缓和,“那就劳烦小梁大夫每日里来此,老高。”
李员外说着,朝一旁的高管家示意。
高管家上前,递上一只荷包。
梁青掂了掂,分量不轻。这里面除了诊金,应当还有给他这老大夫的关门弟子的打赏。
老大夫圣手之名在扬州府广为流传,梁青自打成为其弟子后收到的打赏着实不菲,对此已是司空见惯。
他伸手便将荷包揣入了怀中。
眼下刚与小书重逢,又是这么个情势只怕还有的麻烦。
是该好生存些银两备用才是。
表面梁青与严亦书并不相识,因此收下荷包后便向李员外告辞。
梁青走后,李员外并没有在屋中多待交代了两句便出了屋子,陶金珠与其一同出去了。
待走到外面,陶金珠凑上前伸手奉上一锭银两,“李老爷,此番事儿俺没有办好这银子……”
李员外看她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谁能料到那人竟刚烈至此,也怨不得你。”
话虽说的漂亮,但银子还是伸手接下了。
陶金珠见他将银子接下,松了口气。别看这李员外平日里在外面一副和善的老好人模样,陶金珠可是清楚,那只是表面。
因着与其打过数年交道,为其办事,她再清楚不过李员外的阴狠无情。
这事情没办好,赏赐的银子她可万万不敢留。
从李府离开之后,梁青摸黑回到了回春堂。
这回春堂是其师傅所开,因着老大夫名气颇大,白日里人流如织。
眼下入了夜,四周静谧无声。
梁青拿出钥匙打开铺门,熟门熟路地点上油灯。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师徒两人平日里行医所用之物。
他走到最里面的药柜之前,为严亦书抓取外敷的药。
蛇黄子、艾叶、三七、马齿苋……俱是医治外伤的草药。梁青伸手将几种草药一一放入?药臼,放好之后并没有开始捣药,而是抬步来到最靠里的药柜旁边。
这处药柜里面仅放着六七株风干草药。梁青拿出两株,与其余几种治伤的药一同放入?药臼之中。
捣好之后,梁青又将捣好的药泥用油纸他包裹起来。
然后看着药包愣愣出神。
一别经年,严亦书长高了,也瘦了,形貌与小时候大不一样。
一开始梁青并没有认出他,是看到了他做出的手势才认出了人。
那手势还是梁青教给他的,自是再熟悉不过。
他与小书本是相依为命的孤儿,他们分离后严亦书就回到了严家,成为了荣华富贵的富家少爷。
梁青不知道严亦书怎么会来到卞梁,还被逼迫着嫁给一个傻子少爷。
但既然遇见,遇难的又是小书他就绝无不问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