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又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有时又是西装革履的模样。
我们果然都是大人了。
6
那个冬天,《y Shoulder》火了起来。
午休后,广播开始播放音乐,我看见对面班级走出来一个身影,忍不住盯着看。
他的许多衣服都很合身好看,那天的杏色外衣格外好看,冬天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照射到他身上,就像开了柔光滤镜。
这首歌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有点像故事的BGM,我印象深刻。
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他。
我看见过他被叫上讲台解题,好吧我承认,他说得不错,他的字确实很漂亮。
他的成绩也很好,文科理科都是年级前十。
我和他抱怨化学好难,他得意地说他的化学成绩最好,有不会的就问他。
听说他的班主任是高三年级最好的化学老师,姓张。
要是有一天他教我化学,我的化学成绩肯定不比他差,我这么想。
后来张老师真的成为了我的化学老师,但我的化学脑袋还是没有被开发。
可恶啊,林延希那个学霸的脑子怎么没长在我的脑袋里。
不过那时候,我光顾着看他了。
我总是能在人山人海里,一眼看见他的后脑勺,然后和他走同一段下晚自习的路,直到出了校门,我们分道扬镳。
看到我的化学成绩,他笑话我:「宋葭同学,你的脑袋瓜里整天在想什么啊?」
我默不作声。
他又问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说没有。
他又追问:「说嘛说嘛,也许我还能给你撮合撮合。」
我撇撇嘴:「说了你又不认识。」
「我认识的人可多了,快说快说。」
我心一慌,扯了个谎:「我喜欢的是高二的,你认识?」
他道:「高二认识的确实不多,唉,本来还说给你介绍对象呢,我们班有个帅哥,我好朋友,可帅啦,体育生,个子又高人又好……」
不想听。
我有些不高兴:「别说了,我又不喜欢。」
那年,□□出了一个总结报告,排名第一的金牌挚友不出意外地是他。
那个时候的心思总是很隐晦,给他的备注甚至不敢用全名,备注栏写着:37林。
高三七班林延希。
这张截图依然躺在相册里,时而看到还是会有些怀念十几岁的我们。
7
后来我们很久不联系,有一天我发现,那棵樱花树开了花,花瓣一层一层的,随着风飘了一地。
到了花的花期。
再后来听说他有了女朋友。
偶尔看见他,他在操场上散步。
晚饭后散步的人很多,我混迹其中,实属正常。
他总是和两个男生一起走,走得很慢,我和他隔了半圈,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操场上有个小沙坑,沙坑旁边长了石榴树,那棵石榴树总是开很多的花,却不结果。
我有时和同桌会坐在石榴树下的台阶,我们谈论着所有,讨论着考试,谈论着高考,谈论着以后要去哪里旅游,谈论着以后的人生。
花落在我们身上,不顾有谁经过,有谁离开。
我没再打扰他,再也没有制造偶遇,也没有在晚自习后寻找他的身影。
那时候的禾中还是走读,我在校外租了房子自己住。
他以前问我,一个人住害不害怕。
我说不害怕,我胆儿可大了。
那些日子里,我能看到他的背影,令人安心,所以我不怕。
可是我胆儿其实挺小的,回去的路要穿过几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又黑又静。
一想到以后都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更害怕了。
8
时间过得很快,毕业季很快来临。
我唯一一次去他的班级,是在全体高三离校后。
已经放了学的校园空荡荡,也就教学楼里还有一些还没打扫结束的高一高二的值日生。
那天我也是值日生之一,几个人聊着有的没的,有人问道:「你们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啊?」
有人说想上禾城师范,出来当个老师,也有人说想去外地,去禾城以外的城市。
「宋葭,你呢?」
我笑着说:「高考结束以后,就知道了。」
走到清洗间洗抹布的时候,不自觉地望着旁边安静的楼梯口出神,一个念头从心底突然出现。
即使没有人看见,我的心脏也还是突突突地狂跳,直到上了五楼,我停下,轻轻缓缓长长地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