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眼眸,认真思考她所说的话。
圣贤书教他忠君爱国,他也想报国爱民,但是寒门难以通过科举,他从前想,若不能科举入仕便做个教书先生,也算不浪费一身才华,和父母妹妹过着平淡日子,不愁温饱,也是好的。
只是突然有一天,上面大人物斗法,殃及池鱼,顷刻间,他们家破人亡,他虽知道,是冤案,可是上面的人,难道不知道是冤案吗,他连温饱都需要靠江伯救济,他能怎么办呢。
“月儿,我们没有钱、没有权,亦不会有机会,如今我甚至还是逃犯,我们能做什么呢?”
对啊,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人,甚至连与人交易的资本都没有。若是出卖什么,便可以换取一个机会,也许江砚会纠结,可眼下,他连可以出卖的东西都没有。他不过是一个,最最平凡不过的人,如何,去给这个世间建立新的秩序呢。
江月看着哥哥,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说了一句:“哥,为了天下寒门,为了我,你可以做到的。”
边走边说,他们已回至家中。
午饭时,江月和早上一样,就这样静静看着江砚,听他滔滔不绝,说从前,还幸福的那些时光。
可惜,哥哥,我这条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自己,我从未选过赴死,只是,这是我的命。但是,月儿想用自己的命,换你,一条出路。世家天下,已经一百多年了,也该是寒门的天下了,愿你开创新的盛世,那一天,月儿会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到,希望,她是可靠的。
待江砚熟睡后,江月离开了江宅。
来到县城边上一个打铁铺子,小小的一间,杂乱无章的摆放着许多铁器。
一个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看着有些骇人的男人正在用力捶打着,火光四溅。
他也不抬头看来人,自顾自做着手上的事。
只是嘴上提醒道:“火光不长眼,一会烧了你的衣裙。”
江月答道:“我来买刀。”
那位仍然做着自己的事,漫不经心问道:“买刀做什么?”
“买刀杀人。”
“买几把?”
“三把。”
“杀几人?”
“一人。”
“姑娘,里面请。”男人终于抬头,将江月带进屋内。
江月也不兜圈子了,直入主题。
“我要买一张,干净的身份文书。”
“一千两。”
“那若是,我想要一张,年龄在20岁以下的男子,此前在林家学堂读过六年书,取得结业凭证,获得林氏推荐信的身份文书呢?”
“一千两。黄金。”
男人看江月不言语,知道她或许是觉得太贵了。起身,准备送客。
“等等,多久可以办好?”
“定金一百两,收到定金,三日便可。”
“好,三日内,我定将定金送来。”
待江月走后,男人飞书一封,传往朝都,书信上是一些没有规律的字符。
薛临听着影卫的汇报,蹙眉沉思,那家打铁铺,不出意外的话,是黑市交易的接头点,江月去那干嘛?她又是怎么知道黑市的。
还不容薛临多想,床上的沈昭伸出手,探出头来。影卫闪了个没影,沈昭感到一阵风过去,哆嗦了一下,嘶,透风呢这屋。
刚睁眼,看着薛临在她面前,吓了一跳。
“你没事干啊,守着我睡觉。”
薛临扶额:“我不过是刚刚过来准备喊你起床。”
管他说的真的假的呢,沈昭也不在乎,她反正是和衣而眠的。
“哎,又要出门演戏咯。”
沈昭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吐槽着。
薛临笑着递给她一根盲杖,一块黑布。
“什么意思?”沈昭疑惑。
“演戏总要有趁手的道具。”薛临在刚刚一个时辰内,遣人去做的。
沈昭接过,研究了一下。
“这盲杖上的机关,似是向上发射的,干嘛?给我求救用的呀。这黑色绢布,拿草药泡过了,菊花、决明子、金银花、夏枯草、密蒙花,倒是明目的好东西。”
沈昭摩梭着盲杖手柄上的玉石,冬暖夏凉的好料子,这绢布,外人看来如同一块扎实的黑布,实则密而不闷,还浅留有些光影,都是好东西,薛临,是费了心思的。
她睡前还浅浅愁了一下,昨日的竹竿放在摊位上,并未带回家,小黄也在家里,没人给她引路,她也没带盲杖出来,原是计划,睡醒先回家取一趟,只是有些浪费时间。
薛临,倒是替她考虑到了。
“谢了,来日有机会,我也送你点东西。时候不早了,走吧,出门,见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