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叔无傀
,这个无傀,租个凶宅,就为了煞小妮子身上过于浓烈的人气,倒是适合小妮子修行,去去她身上的戾气。

    罢了,他以茶水为笔,在桌上写写画画,作一道符。就像他这么多年,在鬼山上超度亡魂一样的,轻轻告诉他们。

    “无需执念,往生去吧。”

    又想了想,还是再画了五道符,东西南北中,各镇一处,这个院子,管他是神鬼还是权贵,不请勿入。

    做阵伤身,刚的药算是白喝了,谢天又咳嗽起来。

    沈昭闻声匆忙跑进屋内,看着桌上水迹。

    “师傅!鬼叔在这,你何须如此!就算,你实在放心不下,我也会呀,你叫我来,你现在这个身子,还敢做阵!”

    敢这样和谢天说话的,恐怕只有她了。

    谢天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笑。

    “昭儿,你上次心血来潮给小黄的狗窝做护阵,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你还记得吗?”

    “哎呀,师傅,哎呀,我那是,太累了,睡了三天,我起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沈昭贴着谢天撒娇。

    任何事,都是一样,熟能生巧罢了,沈昭虽是天才,经验太少。

    “师傅,我准备出去支摊算命,您的药,龙血蝎、九叶草这两味,是有价无市的,今日若非薛临,我们定是拿不到,但是仰仗来意不明的人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今日给的药,不过一月的量。而最重要的一味——术麻,民间是没有的,还是得跟官府打交道。我攒下些名声,说不定,药便自动上门了,实在不行,便作交易罢了,我相信,天下不缺想利用术学之人。”

    沈昭顿了顿,想到今日的事,又补上一句。

    “师傅,虽然我们下山不过半天,我便惹了不少事,但我时时谨遵您的教诲,所求之事,只以术学为助力,而不以术学为剑。”

    她从不对师傅撒谎,只是她的内心,有时候或是矛盾的。

    “若你有文钦廉的八字,无法奈何他的时候,你杀他不杀?”谢天问。

    “若我竭尽全力,仍不能叫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受律法的审判,杀。”沈昭答。

    “代价呢?”谢天再问。

    沈昭不答。

    “若天下人皆有罪,你要审判天下人吗?若不如你愿,你要杀了天下人吗?”谢天追问。

    沈昭仍然不答。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大胤朝的皇帝也是你心中的罪人,你要杀了龙脉护体的帝王吗?代价是你的命吗?还是天下大乱,战火纷飞,让百姓为你偿还。”

    屋内寂静,只有小黄的喘气声。

    无法想象,这个边陲小县卖不出去的凶宅里,有人在随口谈论着杀皇帝的事。

    郭正已经无法思考了。

    无傀倒是习以为常,术法可杀人,剑法亦然,难道练成天下第一,就可以想杀谁就杀谁了吗,他以前确实是这样的。只是剑太纯粹了,剑输给了术,他输给了谢天,心服口服。

    沈昭沉思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师傅,您这副身子,不会是杀帝王未果的代价吧。”说罢她笑了起来,逗笑了屋内众人。

    只是真正在笑的或许只有郭正。

    谢天轻轻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要做的事去做就好了,少年心气,不可多得之物。只是,你的卦摊,切记,不要逞强,不要胡诌。也不要,多管闲事。”

    逞强,胡诌,多管闲事,沈昭的三大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