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师
膝盖磕着石头,破了点皮。可能是由于她天生对痛觉不怎么敏感,她自小便多磕碰,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习惯了,习惯了。

    郭正想来扶她,她转头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看着满头白发,贴了白花花的假胡子,在脸上稍作勾画,扮作耄耋老人的师傅,难掩笑意,笑起来脸上最后的未褪去的婴儿肥衬得她还有几分孩童稚嫩模样。

    “师傅,你年轻的时候,人们尊你为天师,大胤朝几乎每家每户都供奉着你的画像,许是人们不敢亵渎天师,竟没有留下关于您白衣道长仙姿的记载在史书上,当真是亏了。”

    她笑着向师傅撒娇,就像一个不谙世事又离经叛道的小女孩,说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啊……”郭正惊呆了。他初见先生时只觉得莫名眼熟,大胤朝第一天师白衣道长谢天师,消失了十几年,江湖关于他的传说与去向众说纷纭,没想到竟是鬼山的先生。

    谢天眼睛已没有任何光感,他抬手,精准弹在沈昭脑门上,沈昭吃痛,往山下跑去,“师傅,徒儿先去探探路!”

    “汪汪汪汪!”小黄不满,明明是他在探路。

    “天……先生,脚下当心。”郭正本想喊天师,想着先生作这副打扮应当是不想被认出,便又改了口。

    谢天听着沈昭声音渐远,脚步渐远,步子轻松,欢快。

    他原本放松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这小妮子,看着通透,常作轻松模样,总有无限乐趣。要说是跟其他被灭门的人比起来的话,也算乐观了,只是,心里主意太多了,连在师傅面前都不愿意说几句实在话,六亲缘浅,便当孤寂吗。

    她要下山便下吧,没人能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