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背欢

    千户认得内廷掌印太监义子裴停云,目光稍怯,转而瞥见榻上竟还藏着一人,立时借题发挥:“来人!将此人拽起来!”

    兵卒一脚踢开书案、木凳,扯开纱帐。

    “千户大人,后湖暑气灼热,这位监生是驳查劳累以致昏厥,还望手下留情。”郎瑛出声劝阻。

    千户拍着身上的刀鞘:“停——好金贵的监生,我等可不敢造次,将他给我扶起来。”

    兵卒得令,一人捏着王蕴章一边肩膀,铁钳似的手掌捏得肩胛骨咯咯作响。

    王蕴章“嗷——”一声痛醒,双眼睁开便是凶神恶煞两名兵卒,黑沉沉的刀鞘左右拍打脸颊,双肩剧痛间,又吓晕了去。

    千户探头一瞧,乐了:“呦……这不是当日喜欢背龟壳的‘厨子’吗?”夺了桌上一盏茶,向着王蕴章泼去。

    王蕴章再次转醒,脑中尚未理清眼前情形,明明刚才还是连襟断袖情,怎的转眼成了刑讯逼供?

    王蕴章望向一左一右远远站立,神色莫辨的郎裴二人。

    哦~~~~~

    他顿时明了,后湖严禁私情,二人禁忌之恋被人撞破,官兵入湖查案,自己作为案发现场唯一目击者,至关重要,每一字都将成呈堂证供。

    王蕴章以拳抵头、哀叹不已,内心苦苦挣扎,自己与二人素无冤仇,若如实道来,不仅郎裴二人自食苦果,郎家小女亦将名誉扫地。郎家小妹前脚刚被赵侍郎退婚,后脚又被宦官义子裴停云定亲,再细究,郎小姐竟是二哥与未婚夫婿裴停云畸形爱的遮掩。

    王蕴章这般反常举止,在千户眼中是莫大的嫌疑!

    千户唰地从鞘中抽出刀,架在王蕴章脖子上,兵卒亦抽出刀刃严阵以待。

    冰凉的钢刀贴在脖颈处,王蕴章手指捏着刀刃,刀刃却逼近了一分,他再也不敢乱动,暗吸一口冷气,颤着声说:“我刚看到了!”

    王蕴章咽了一口唾沫,抖着手指向郎瑛、裴停云二人,闭眼道:“他们二人,刚在就在我床前……做了……”

    两行清泪自王蕴章眼角落下。

    郎小姐,你的名誉终究是被我搅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