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淖玉
眼口若悬河的小监生,一边暗叹真乃有口才的小辈,另一边又恨不得捂紧她的嘴巴,这番话一出口,既入了他的耳朵,折子是不得不递上去了。

    与户部主事季逢春略一确认后,御史冯春普招来两名小吏,让他们搀扶着四仰八叉倒地的宦官福顺回去休息。

    御史冯春普深深看了眼郎瑛说了声:“各位,后湖湿气重,好自为之。”便走了。

    户部主事季逢春脑仁被一上午的事情搅得晕眩,在将所有监生驳查位次安排完毕,与老好人段绮正交接后,便甩着袖子火速向户部侍郎赵世衡汇报刚才的小冲突。

    季逢春烦躁,这事儿吧,说大也大,流放不守规矩的宦官,能让司礼监不安生个把月。这事儿吧,说小也小,小监生过把嘴瘾,他搭上两晚的教导。

    老天爷,这姓郎的怎么没一个软和的柿子好捏呢?!

    老的——郎砚之,看起来斯文柔和,实则水做的人,软的不吃,硬的不服,自己顾着奔腾到海,兢兢业业做一辈子太子党,两袖清风得过分。

    小的——郎瞻,京城有名的大善人,弱的、残的、小的,都统统照拂到位,配的上一句“兰君”美名,只是误入歧途下场可惜了些。

    小小的——郎初,过于放浪,仗着皮相肆意妄为,配上几分不错的口舌,将所有人迷得七荤八素,待你以为他乖巧懂事时,再一撂蹶子,还是软硬不吃。

    “倒霉了,尽吃郎家人的亏了。”季逢春捂着岔气的肋骨,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