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乳粥
箱里原有的,许是......是您自己带来的嫁妆?奴昨日收拾时并未见着。”

    婉娘又给她买了新的钗?

    沈风禾并未细想。

    待丫鬟挽好发髻,她将婉娘原先挑的钗插好后,又拿起那支梅花钗斜斜簪在发髻另一侧。

    雪后味道特别清冽。

    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红萼映白。

    进了长安城,她也有心思欣赏起雪景来。

    “阿禾醒了?快过来暖一暖。”

    陆母坐在廊下的暖阁里,见她出院子转悠,立刻招手。

    待她走近,她又拉着她的手,“往后在自家院里,都不用请安,反正只有我们俩人。”

    说话间,仆从已端来一碗牛乳百合粥。

    粥炖了一个时辰,熬得绵密,百合也融在了里头,出锅前混以牛乳,香气四溢。

    “快尝尝。”

    陆母催着她用勺。

    沈风禾舀了一勺入口,百合清甜,乳香浓郁,整碗粥顺滑无渣,暖意十足,极其适合冬日。

    吃了两口,有仆从进来回话:“老夫人,爷已经上值去了。”

    陆母皱了皱眉,“他竟没歇会儿?一夜未眠,又赶着上值,这身子如何吃得消。”

    沈风禾握着勺抬眼轻声问:“郎君......昨夜回来过?”

    “方才回的,阿禾莫气。”

    陆母哼了一声,“你别理他这浑小子,等他下值回来,我定让他给你好好赔罪。至于那圆......”

    她顿了顿,拍拍沈风禾的手背,语气温和,“阿禾你也不用急,更不用担着心,左右是他亏欠你在先,凡事都由着你心意来。”

    沈风禾一口牛乳粥呛了个好歹。

    她没急。

    陆母又转向仆从:“牛乳百合粥,带走了吗?”

    仆从躬身回:“爷走得急,说大理寺还有要事,没来得及带。”

    “这混小子。”

    陆母气道,“好好的牛乳百合粥不吃,难道又要去吃那芫荽粥?”

    沈风禾舀着粥的动作没停,闲谈间隙,已经吃了大半碗,满口牛乳香。

    她慢悠悠开口:“儿听人闲谈,说大理寺的饭食,素来是长安官署里数一数二的难以下咽。”

    “可不是嘛!”

    陆母立刻接话,“没想到你初来长安,竟也听闻了,可见那难吃的名声,早就传遍全城,令人发指得很!士绩今年秋日才调任少卿,这才几个月,眼见着就瘦了一圈。”

    她皱着眉细数,“听说他们饭堂常做的藜麦糙饭硌牙,还有那清炖菜有时竟煮些茱萸拌豆酱,真真难以下咽!”

    沈风禾轻轻点了点头,“嗯......郎君这般日夜操劳,还要受这般口腹之苦,确实不易。”

    “可不是嘛!”

    陆母又跟着附和。

    她抱怨了一会,忽而眼神一亮,转向沈风禾,“阿禾!”

    沈风禾抬眸:“怎的了?”

    “你看啊......”

    陆母端起茶碗,吃了一口,“你手艺好,夜里做的那碗馎饦,鲜润适口,比长安城里有名的王家馎饦做得还对胃口,士绩在大理寺吃惯了那些糟心吃食,若是能日日吃上你做的饭......”

    沈风禾问道:“儿隐约听人提过,大理寺的厨事,不是户部侍郎家的远亲在打理么?”

    “远亲?”

    陆母嗤笑一声,“那可远得没边了!说是他阿耶的侄女的舅舅的邻居家的婶子的丈夫,拐了八道弯的关系,仗着沾了点亲,做得是一塌糊涂,迟早让大理寺给撵走。再说了,厨下也不止他一个,还有几个副手,偏生一个个也跟着糊弄。”

    陆母越说越起兴,拉着沈风禾的手笑:“阿禾你想啊,你若是去大理寺厨下帮衬,日日陪着士绩,这日夜相处下来,我们阿禾人美心善,手艺又这般好,定能把他迷得晕头转向,届时我们再好好报昨夜那仇。”

    她说着,伸出手比划一下,“再说了,阿母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每月给你开工钱,就这个数!”

    这个数,可真多啊。

    沈风禾眼睛倏地瞪圆了:“郎君......确实辛苦。”

    陆母立刻趁热打铁:“可不是嘛!大理寺厨下那些人,也都是朝廷在册的官厨,吃着俸禄呢,阿禾若是凭着手艺能入,也是正经官厨了。”

    沈风禾缓缓放下瓷勺,笃定道:“儿觉得......郎君,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喝了一口茶清口。

    “母亲,择日不如撞日,儿准备好了,如何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