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熟稔的态度让莫之幸有些不适应。
看出了他的窘迫,春丹就没有再多说:“把你的小徒弟放到里间床上去,我帮他瞧瞧。”
莫之幸点了头迈步要往里进。
春丹阻止他:“不不不,你在外面等着,你的小徒弟自己进来。”
莫之幸怀里的小狐狸猛地抬头。
春丹好笑地看着对面不约而同顿住的师徒二人,道:“你每四个月都要来我这一趟 ,怎么,几个月不见,连我这看病的规矩都不知道了。”
又不是我看的病,我当然不知道。
他蹲下去,将怀里的方槐序放下,伸手拍了拍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自己进去。”
“不要。”他的手攥得死紧的,眼眶又要红了。
莫之幸掐住他的脸颊:“少哭,眼睛会坏。”
他双手捧住揉搓着紧握衣角都快要僵住的小手,把自己的衣角从方槐序的手心揉了出来。
“我不走,就在外面,你进去。”
方槐序不说话,就看着他。
“听话。”
方槐序察觉到手中握紧的布料被揉出来之后,他就立刻转而抓住了莫之幸的手。
……没办法了,要不抵押个东西到他那去?
莫之幸身上摸了摸也没摸出个什么可以给他东西来,突然肩头的一朵蒲公英落到他掌心。
蒲公英可入药,来的路上路过了妙手峰的一片蒲公英田,这几朵蒲公英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粘上的。
莫之幸将它摘下来。想着这蒲公英易碎,于是用灵力加固了一下,那几朵离散的蒲公英归之一拢,又想了想,往上添加了一个法阵。
看着法阵成功印入蒲公英的那一刻,莫之幸松了口气。幸好没失败。
他将这朵毛茸茸的小白球塞到了方槐序的手中,说:“你感受一下,是不是能感受到我的位置?”
方环旭低下头,怯生生地摸了摸那易碎的小东西,细细地感受良久后,终于“嗯”了一声。
“我把它送给你,它如今被绑定在你身上。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感受到我在哪里,不用害怕我丢掉你,里面有传送法阵,等你恢复灵力,只要往里面注入一点灵力,方圆三十里内,你都可以即刻来到我身边。怎么样?还害怕吗?”
好长一段,这是莫之幸来到这本小说世界后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方槐序愣愣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双手握紧那朵蒲公英沉默一会没再说话,抬头盯着莫之幸看了很久,然后又低下头,转身跟着春丹进了内室。
莫之幸看着门缝一寸寸变窄,直到关上。无端的,他也被方槐序勾起几分焦躁和不安。
他突然想到自己十八到十九岁那一年,那个时候的他生病了,病得很重,但是他想好起来,于是他只能自己去看病。
那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排队,一个人看医生,一个人拿药。中途医保还出了一点问题,他徘徊在医院的走廊上打电话咨询。坐在冰冷的椅子里看着人来人往,等了两个小时才解决好。
是因为过去的自己也经历过吗?所以他的心里更难受了?
就好像当年那个初秋,那样凉的冷风灌进了医院的走廊大堂。他穿的衣服不厚,铁制的椅子传导着细密的寒意,一阵阵寒颤攀爬上皮肤,将源源不断的凄冷上传至大脑皮层。医院的椅子总是掉漆的,脱漆的地方探出了的铁锈味找上他的鼻子,让人鼻子发酸,忍不住想哭。
他那个时候真的觉得好黑、好怕、好冷。
操!怎么这么久。
要不是怕影响到小狐狸看医生,他现在就想立马推开门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不要怕。
但是这场诊治其实很快,不到一会儿门便打开了。方槐序一推开门便小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然后莫之幸就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你新收的这个小朋友可是相当不寻常啊!”
莫之幸动作一顿。糟了,光顾着让他看病,忘记这小狐狸的妖族身份是得藏好的了,她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何意?”
春丹微妙地顿了一下才说道:“那伤肺腑的阴邪之气被他自己排掉了,这样的体质我可没见过。”她转头去药墙上抓药,“不过他进过决斗场,身上被种下了人牲咒,又被他自己强行冲破,丹田有裂痕。我可以抓药帮他控制伤势,却不能帮他修复。”
应该没发现。莫之幸放下心来,问她:“是需要什么吗?”
“聪明。”春丹回头将药递给他,“我这少了一味药材。”
“哪里能找到?”
“修复丹田的药材可遇不可求,目前我知道的仅有一株在阳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