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了。”
“......”完蛋,说错话了。
“嘤。”
听这架势又要哭,莫之幸连忙打住闭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停,别哭了,祖宗,我算是怕了你了。抱吧,爱抱多久我都让你抱。”
天清池四周冷寂,偶尔的一两声鸟鸣和松叶的沙沙声成了催眠最好的白噪音,莫之幸有些昏昏欲睡了,头控制不住地逐渐耷拉下来靠在池边,拖着小孩腿间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他怀间的脑袋顿了顿,又蹭了蹭,这才慢慢的将头抬起来。
莫之幸胸前的衣料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皱皱巴巴的布料跟酸菜似的,上面还粘了不堪入目的污渍,混杂着血迹和眼泪鼻涕。
方槐序看了一眼,顿了一下,眼泪一掉,面上微红,又想将脸埋回去了。
但还没来得及,一只手就横空而来,托住了他的脸颊。
“既然出来了就别再缩回去了,下来吧,好好洗一洗。”
这小孩真是的,回去睡不好吗?非得让他们一起都在这睡,又硬又冷的多不舒服。
就这么一下,那小孩眼眶一红,嘴巴一瘪又要哭。
莫之幸整个人都一颤,被哭怕了,但到底还是没有把手收回去。
“你哭什么?”
“你不打算要我。”
“什么?”
莫之幸有点没听懂。
小狐狸抽抽噎噎:“那个什么掌门,问你要不要收我为徒,你没答应。我要是放手了,我就要被丢掉了。我不想再被丢掉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
小孩的哭腔很明显压抑着巨大的委屈,眼睛被不安、惶恐、惊惧占得满满当当。
莫之幸沉默下来。小狐狸看着他的脸色,哭声渐渐从压抑,到撕心裂肺,眼泪跟哭不完似的不要钱的往外掉。
……是他的错。
才十四岁而已,方槐序刚经历了双亲手足之死,眼看着方家灭门,后又被仇家辗转卖去了那样肮脏的地方受尽折辱,现在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莫之幸伸出手帮忙擦着小孩脸上的眼泪。
他不该迟疑的。但是同意把他收为徒弟,同样也是不负责任。现在他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就这样草率地担上一个孩子的责任。
太沉重了。
他怕他会害了他。
莫之幸沉默半响捧住小孩的脸,没敢再把他捋到怀里,怕他再躲起来。
他摸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不会再扔掉你了,以后无涯角是你的家,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虽然......”莫之幸闭闭眼,“虽然我不能收你为徒,但是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会管你的。”
小狐狸不住地抽气,眼里一直蓄着的泪水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在水池面上激起一朵朵绽放的水花。
莫之幸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抿得很紧。
他知道他的话对于现在的方槐序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他依旧恐慌,陌生,孤单,他像没有经过任何缓冲,被被动投掷到残酷斗兽场的幼崽,无助又脆弱。
但是他不能承诺,因为一旦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承诺,那么他就会成为这个孩子全部的安全感来源,他不能让对这个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的东西挂在他这么一个不稳定的人身上。
莫之幸倾身向前,低下头,在方槐序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不知道还能为他多做什么了,但是他觉得或许这只小狐狸现在需要这个吻。
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