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眼皮低垂,看不清神色。
片刻后,他忽然低叹道:“之昂觉得,我是在怀疑你?”
卓宇一愣,犹豫着抬头,“殿下……”
王一自坐座位上起身,慢慢踱步至他身旁,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我不过想确认,”他轻声道,“若你真对那位云姑娘有益,待事情结束后,我会将她赐予你。”
卓宇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话的意思,顿时脸色涨红,结巴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我,我只是感激那位姑娘救命之恩,没,没有……”
“不必多解释,”王一淡笑着打断他的话,“爱慕也好,感激也罢……之昂,只要你在意,我便向你承诺,无论发生何事,最终一定会留住那位姑娘性命。”
王一从来都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但卓宇不曾想过,殿下竟愿意为了他而承诺放过一个可能是敌人的人。
“殿下,”他眼圈略略泛红,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感动。
“臣,谢过殿下!”
*
因昨夜才得了那么多黄金,云生月这一宿睡得十分香甜,做梦都是在数钱,也算体验了一把穷人乍富的快乐。
神清气爽吃了早餐,她飞身跨上白贺新准备的红马,慢悠悠向城门处行去。
只是,当她到目的地看到一行整整齐齐的马队时,不免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天,“还未到辰时呀,你们竟这样早?”
卓宇当然也瞧见了她,却没答话,冷着一张脸对后面人吩咐道:“人齐了,出发!”
说罢一夹马腹,当先朝着西南方开始前进。
云生月敏锐察觉出了他的态度变化,只觉很有意思,当即纵马追了上去。
“怎么,”她看向卓宇,“昨晚没睡好?”
卓宇不答,继续冷脸。
云生月笑了笑,也不气馁,“你叫那个……卓,卓将军是吧?我看将军相貌不凡,英姿挺拔,不知可有心仪的女子,是否成亲呀?”
卓宇耳根泛红,心中默念了几遍“我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到”才勉强维持住原来的表情。
明明这人昨晚耿直到三言两语就被套出了话,现在却突然摆出这么个拒人于千里外的冷酷态度,云生月只觉事情越发有意思了。
她有意试探,扫了眼身后方向,忽然提高声音,确保队伍中大多数人都能听清自己的话。
“对了,卓将军,你家大人呢?可有心仪的女子?我……”
“姑娘请慎言,我不是将军。”卓宇立刻黑着脸打断她的话,不敢再装听不到。
云生月笑了起来,“不用这么客气,我姓云,叫云生月,你叫我云女侠好了。”
卓宇真是少见这样难缠的人,也懒得纠结女侠究竟比姑娘不客气在哪,敷衍道:“好,云……女侠。”
云生月笑得更开心,“你方才说,不让我称呼你将军?”
“是,将军一职五品乃授,”卓宇道,“我只不过七品校尉。”
“哦,原来是卓校尉,”云生月点头,瞧了眼身后关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家大人天天憋在里面不出来,究竟是为了遮掩行踪还是故作神秘啊?”
“……”
卓宇按了按自己隐隐胀痛的太阳穴,确信了最近真是命犯太岁流年不利,不是被刺客折磨,就是被眼前这人折磨。
可他又不敢真的不答,万一这人故伎重施,再让殿下听见,那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大人幼时落水,”他尽可能简短道,“落了病根,怕风惧寒,故此乘坐马车。”
“原来如此,”云生月转头打量他,玩味道,“没想到卓校尉虽非王大人私属,倒对他的事情了解的挺清楚?”
卓宇脊背僵硬了一瞬,太阳穴突突跳的更厉害了。
“算不得太清楚,”他闷闷道,“只是毕竟这次要一同办差,多少了解过一些。”
“你说的是,”云生月颇为认同,“眼下我既与你们一道同行,自然也该多了解了解,所以,你们大人……”
她的“究竟婚配没有”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云姑娘若对在下之事如此感兴趣,不妨亲自来问我。”
云生月转过头,正见着原本紧闭的窗被缓缓推开,车内的帷幔被风吹起,露出了一张似乎比风更能触动人心弦的脸。
她略略挑眉,从善如流控制着马儿落后一截,将将和马车并行。
卓宇感受到人的离开,悄悄松了口气,终于彻底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王一抬手归拢着飘扬的帷幔,问:“云姑娘想问什么,我一定坦然相告。”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克制,仿佛手上的东西不是轻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