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以云生月的武功,自是不会缺钱的。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令人目眩的数目,她的确从未遇见过。

    她忽而笑了起来,问:“对了,忘了请教公子姓氏名讳?”

    “王,王一。”

    “王公子,”云生月从善如流,“恕我直言,前几日我才洗劫过一位知府公子,他全副身家加起来也不及此处十之四五,您这出手阔绰的,得是皇帝家的公子了吧?”

    这话明显就带了几分挑衅与无礼了。

    云生月就是想看看,这人下这样大本钱拉拢,究竟有些什么目的。

    王一似未察觉她的意图和冒犯,温声道:“姑娘抬举了,在下官拜佥都御史,从四品,此次是奉皇命来祈安,秘密调查汐江决堤之事,与皇子之尊云泥之别。”

    他抬眼,问:“姑娘可还有疑问?”

    “你……”这也太坦率了吧,云生月倒是被堵得一时语塞。

    她清了清嗓子,“几年前曾听闻朝中出了文曲星,以不到弱冠之龄摘得三元桂冠,引得无数人赞叹,如今看来,王大人不仅才华横溢,更是虚怀若谷。可……”

    她顿了顿,视线看向外面收拾残局的甲士,“边城守军都能随意调动,大人又怎么会缺我的保护呢?”

    王一神色不变,定定看向她。

    “姑娘是怀疑我对你别有所图?”

    这倒是把云生月问住了。

    她身上,倒的确应该没啥能图的。

    轻轻叹了口气,云生月道:“好吧,或许我该换个问法,算上今天,大人统共和我见过两次,两面之缘,你怎么就这般信任和看重我,甚至愿意花费如此多的钱财。”

    王一笑问:“姑娘觉得,你不该被看重和信任吗?”

    也不待人回答,他垂了眼帘,继续道:“我不是第一个被派来调查水灾之事的,不过先前那人十日前死了,死在了去洛城的路上,当地衙门上报的死因据说是……突染恶疾。”

    这话透出的信息可不少,结合路上听到的见闻,云生月问:“你说的是宫里出来那个内侍?”

    王一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因皇命是秘密调查,我自然不能兴师动众,此次边军出手只是顺势而为,不会再有下一次……姑娘武功高强,又怀侠义之心,明明萍水相逢,今晚却能不顾安危前来,若如此都不能信任,我实在不知还有何人能信任了。”

    “那可未必,”云生月故意道,“说不定我别有用心呢,上次得了银钱还未满足,这回专门抢……”

    一个劫字还没说出口,王一忽然打断道:“你其实早知道我是为水灾之事来的吧。”

    云生月动作顿住。

    “看来,我猜对了,”说是这么说,但王一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只道,“若仅为行侠仗义,顺手救一次便也罢了,但今晚你却还能来,且来得如此及时,应是一直关注着我们的行踪,要为着水灾之事便不奇怪了。”

    云生月很想说,其实今晚她能来此,九成真的都是巧合。她没刻意注意过这帮人行踪,刚巧白天遇见了,也不知道今晚你们会遭人袭击,但偏偏飞鸟帮的人要从她头顶上路过。

    ……至于水灾之事,她的确猜出来了,但那也只不过是来之前的事,可不是像这人说的早早就知情,还故意一路跟随暗中保护。

    只是经过方才那一遭,就算她此刻把实话说出来,这人也未必信了,说不定还要当她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高洁义士。

    云生月再次叹了口气,人太出色果然也是有烦恼的。

    “王大人,其余不提,若你们真是为查清水灾案真相而来,我的确愿意帮忙……可我也想问,大人少年得意,未来风光无限,你应该有法子避开这棘手的差事,”她看着王一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为何要接,为何要赌上自己的前途与性命来探查此案?只为了和你完全无关的祈安百姓吗?”

    她的语气急且厉,像尖刀,一定要划破对方面具,露出真实血肉。

    面对如此质问,王一反而笑了起来,“若我说是,姑娘应是不会信了。不过如你所料,我的回答是……不是。”

    他抬眼看向外面灰蒙的天空,“姑娘可知晓,为了修缮汐江堤坝,朝廷每年会拨银子三十万两,征调民夫上千。但如此耗材耗力的堤坝,却在大雨中未能坚持满三天。”

    他的声音带了些说不清的肃穆,“换成你是圣上,你该对此事作何感想?”

    云生月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

    因为答案,从来一目了然。

    王一回过了头,“圣心圣眷,泼天大案,值得我用性命来赌一次。”

    在那一刻,云生月第一次见到他眼中露出了些许除淡然以外的情绪。

    也许是疯狂,也许是欲望。

    总之一闪而过,没有看清。

    不过,如此也够了,值得她冒一次险。

    “好,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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