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止忙不过来,李助简直要猝死了。
这话也没说错,这个时期公司的事最多了,李助几乎天天加班,隋越想都不用想,每天晚上,李助肯定都是顶着鸡窝头,双眼通红的在公司处理文件。
容憬点了点头:
“行,那一起回去。”
许久不回来了,容憬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了,远处高楼迭起,灯火通明,A市的风吹在脸上,有种做梦似的感觉。
翌日早晨,容憬去了一趟看守所。
手续办的很快,他在探视间里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容昭被狱警带了进来。
不过几个月,容昭整个人更消瘦了,原本合身的囚服显得空荡荡的,眼下也有着浓重的青黑。
他背脊依旧挺直,步伐从容,除了那份挥之不去的憔悴,还是保留着几分往日的气度。
他在容憬对面坐下,那双眼睛,在触到容憬眼神时,像树叶飘入井中,一圈圈微小的涟漪荡开。
“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容昭自嘲的笑笑。
“听说你在看守所里自杀过。”容憬开门见山。
容昭扯了扯嘴角:
“是啊,不过没死成,是不是很失望?”
“是挺失望的。”容憬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不耐:
“真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容憬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记忆深处那个绿茵茵的夏天,容昭躲在廊柱后面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怯懦。
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人,他的哥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探视间里,旁边的狱警瞬间警觉的看过来。
容昭被打的偏过头去,茫然的把头转回来。
容憬转了转手腕,对预警笑嘻嘻道:
“兄弟间的小打小闹,见笑了。”
他放下手,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他盯着容昭的眼睛:
“现在,我原谅你了。”
“你听好了,哥,不管你做过什么,你一直都是我哥,这一点,从没变过。”容憬叹了口气:
“那天在车上说的话,你就当是气话吧,就算再遇见一百个隋越,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容昭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轻声说:
“小憬,对不起。”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容憬心里也不好受,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在里面别再做傻事了,我等你出来。”
容昭低着头,肩膀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的砸落在他紧紧交握的手背上。
探视的时间到了,容憬站起身来。
“不给我个临别拥抱吗。”
他朝他张开双臂。
容昭怔住了,眼圈微红的看着他。
记忆中两人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更别提是在他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后。
“愣着干什么。”容憬催到:
“时间可到了啊。”
容昭几乎是踉跄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带倒了椅子。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猛地扑进了容憬张开的怀抱里,用尽力气抱紧了他。
“呃......”
容憬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怀里被一具颤抖的躯体填满。
容昭把他抱的很紧,像是要把人勒进骨肉里去,容憬几乎能感觉到那颗近在咫尺的心脏正在疯狂而痛苦的跳动。
从看守所里出来,他和李承砚约了吃饭,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才过去几个月,李承砚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他正式接手了他爸的公司,眉宇间少了些之前的跳脱,多了些沉淀下来的释然。
“容哥,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了。”容憬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聊了些近况,李承砚主动提起之前的事:
“哥,之前是我幼稚,给你和隋总添麻烦了,我现在想通了,有些事也该放下了,咱们以后还是哥们。”
容憬心里也松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好。”
“说起来,有些事也得跟你坦白,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说咱俩小时候见过......那是我随口编的,跟你套近乎来着,我看你挺当真的,别往心里去啊。”
容憬放下杯子,坦白道。
他本以为李承砚会一笑了之,或者吐槽他两句。
没想到,李承砚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面上露出了极其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