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有知觉吗?疼不疼,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隋越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问话弄得歪了歪头,又点了点头。
容憬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隋越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将隋越的手捧起来,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隋越手背。
“隋越......”他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这次,真的要欠你一条命了。”
他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话,语无伦次。
“你...刚才...说话了吗?”
容憬猛地抬头,隋越正呆愣愣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满是困惑。
所有的动作和话语瞬间卡壳,容憬愣了一下:
“你......听不见我说话?”
他去按呼叫铃,因为太过慌乱,按了好几次才按准。
护士很快赶来。
“他!他的耳朵!他听不见我说话!”
容憬的脸色好像比床上的隋越还要苍白。
很快,医生也被找来,经过初步检查,神色凝重地告诉容憬:
隋越的头部在车祸中受到了严重地撞击和震荡,损伤到了听觉神经导致了神经性耳聋,目前的医学手段很难修复。
今后,可能要长期佩戴助听器来辅助听力。
容憬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茫然而安静的隋越,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的他无法呼吸。
医生走后,他深吸一口气,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然后把屏幕举到隋越眼前。
【别怕,你听不见,我打字给你看。】
隋越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片刻,随后乖顺的点了点头。
在那场车祸中,容昭奇迹般的只受些轻伤,很快出了院,随后被警方带走调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容憬留下来照顾隋越。
医生说隋越目前的身体状况是没法佩戴助听器的。
起初,两人的交流全靠手机打字和笨拙的比划,容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面对隋越,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会把想说的话仔细敲在手机上,会学一些简单的手语比给他看。
容憬照顾人的本事有些鸡肋,但好在隋越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
一日阳光正好,容憬坐在隋越窗前削着苹果,他技术拙劣,削出来的苹果坑坑洼洼,活像被狗啃过。
他讪讪地递给隋越,隋越接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完了。
容憬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又偷偷拿了一个好的削,结果比上一个还惨。
隋越看他跟苹果过不去,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水果刀和苹果,他虽然一只手不方便,但动作还算流畅,很快,一个光滑完美的苹果就削好递到容憬眼前了。
容憬接过苹果啃了一口。
嗯,甜的很。
隋越在床头安静的看书。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慷慨,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大片大片,暖融融的光斑,连空气中的漂浮物都变得清晰可见。
容憬望向窗外那块被窗框定住的蓝天:
“要不要出去走走?”
医院后面有一个不算大,但打理的十分整洁的小公园。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倾泻下来,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是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淡淡的。
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闭着眼,表情安详,远处还有小孩蹒跚学步,咯咯的笑。
容憬推着隋越沿平整的石板路慢慢走着,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小时候”
隋越忽然开口,声音在微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住院。”
容憬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他,隋越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
“那时候最喜欢住院,不用去学校,不用写作业,父母也会抽空来陪我。”
他声音平静,脸色挂着淡然的笑。
容憬忽地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些充斥着恐惧的日子。
他推着轮椅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发涩:
“我也是。”
他扯了扯嘴角:
“小孩么,住院了就能躲懒了。”
反正他说话隋越又听不着。
住院了就不用被容庆良罚跪了,也不用挨打,因得这些,容憬小时候倒是经常故意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哪怕身上插着管子,也比家里那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