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死好了。”
反正他无人信任,反正他爱不敢认,恨不敢言。
“反正我活的这么失败,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容憬张了张嘴目光死死锁住容昭:
“但是哥,就算死,我也是要死个明白的。”
“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就算是个王八蛋,对你总是好的吧,我真的把你当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胸口起伏的厉害:
“你就不怕,我死也不放过你?”
“是么,小憬把我当哥哥么。”容憬轻声说着,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眼神飘忽了一瞬:
“我之前说过吧,小憬,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他的声音很轻,像树梢上垂死的枯叶,秋风一吹,便沙沙的摇落而下,带起一抹昏黄。
容昭一直被养在庄家的宅子里,十二岁那年,他回去过一次。
“你记得吗?啊,你一定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很小呢,穿着熨帖合身的西装,头发也梳的整齐,像从故事书里走出来的人。”
小小的容憬站在容家大宅那颗巨大的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那么干净,明亮,像一件宝物,散发着柔软的光泽。
容昭就大不相同了,十二岁的他已经经历过几次抽取骨髓。
长期压抑致使了他扭曲孤僻的性格,无论是抽血还是捐献骨髓,或是庄母时常心情不好打骂他,容昭一开始还会哭,后来只是苍白着一张脸,大睁着眼睛看着他人,恐惧的,怯懦的,不说一句话。
因着这个,庄家长辈又不待见他,他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脸色也苍白的像鬼。
他躲在廊柱后面看着容憬,觉得眼睛都被他身上的光刺生疼。
“我当时就想,凭什么?”容昭咬牙:
“凭什么你能活在阳光下,而我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抽干骨髓,谁也不待见我?”
十二岁的容昭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
他把泥巴糊在容憬身上,想刁难他,把他弄哭,把他干净的衣服弄脏。
可容憬只是眨着眼看他,小声问他:
“哥哥,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白,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从他漂亮的小西装口袋里掏啊掏,拿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塞给他:
“你吃这个,吃了就不难受了。”
容昭不爱吃糖,但如今回想起来,那颗糖大概是真的很甜很甜吧,以至于他后来许多年,嘴里都只剩下苦味。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小憬,你会问我难不难受,给我糖,从那以后,见过你之后,我觉得我简直是个死人了。”他自嘲一笑:
“或许你会看不起我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我接受不了失去。”
听着这些他从未知晓的过往,容憬心脏发闷。
他以为的善意,才真正把容昭推进了地狱里。
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给容昭那颗糖的。
“我本可以把这些话烂在心里的,如果没有隋越的话。”容昭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什么家常事:
“你上大学的时候和隋越交往,那时我就知道,我要失去你了。”
“我这么努力的活出个人样来,你居然还是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么。”他话锋一转:
“所有,我私下调查了隋越的身世。”
容憬立刻警觉起来,不可置信道:
“当年是你......”
"没错,是我。"他承认的十分坦然,带着一种决绝的快意:
“我告诉了容庆良,那个老东西果然生气了,然后你们分了手,小憬,你又是我的了,”
容憬攥紧了拳头,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
“那你之后为什么又要资助他?”
“我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愧疚。”
容昭看了看他:
“所以之后,我为了把你从隋越那里支开,让人把李承砚撞进医院,然后赔他一个寰宇集团的大单子不是么。”
听着这些话,容憬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你到底...”
"我爱你啊,小憬,我爱你。"
容昭笑得温柔,那张清隽的脸被透进车窗的阳光照着,天使一样。
容憬倒抽一口凉气,如果不告诉他这是爱,他都以为自己是容昭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
就在这时,容憬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隋越
容昭看到了,他没有阻止。
“接通吧,让他听听也好。”
容憬顺从的划开接听键,他没等隋越开口,抢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