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是给他空间...也是给你自己一条生路啊。"
容昭离开别墅后,径直开车去了机场。
容憬压根对这事没抱多大希望,隋越要是这么容易说服的人,他们还至于纠缠到现在?
令人意外的是,容昭才离开不到一天,电话便打来了。
"隋越那边都搞定了,我给你订了半个月后的航班,去不去,随你。"
"隋越就这么同意了?"容憬有些不可置信。
"嗯,他说 ,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容昭那边风声很大,勉强能分辨得出人声,听不出是何语气。
容憬缓缓坐下,身体陷进沙发里。
隋越关着他,难道不是为了报复,折磨?
现在说放就放,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隋越的漠视,像记无形的耳光。
解脱吗,还是漠视,连恨也不值得持续了么?他终于觉得自己无足轻重了么?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留下,是已知的囚笼,离开,是未知的自由。
最终,在容昭安排的私人飞机起飞前24小时,容憬找到看守,冷淡道:
"告诉容昭,我走。"
离开那日,容憬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囚禁他多日的建筑,神情复杂。
他似乎是期待着什么,但除了草木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再无动静。
最终,容憬面无表情坐进车里,没有回头。
停机坪,凌冽寒风呜呜作响,乌压压的保镖站在远处,容昭一身剪裁得恰到好处的羊绒大衣,为容憬拉开门。
容憬穿着随意的休闲装,眼神阴沉扫视了一圈周围,像一头即将踏入陌生领地的孤狼。
他没带任何别墅里的东西,只有那枚戒指,还戴在手上。
"那边都安排好了,现在这个季节的雪山很美,你会喜欢的。"
容昭自然的想帮他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容憬则微微侧身,不着痕迹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他声音冷淡,顿了顿,却又别扭的转过头:
"不太习惯别人碰我。"
容憬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他下意识摸向口袋,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挣扎。
口袋里空无一物。
容昭敏锐地觉察到容憬的迟疑,他白皙脂腻的皮肤被风吹得泛红,米白色围巾微动。
他声音温和:
"小憬,后面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瑞士一座隐秘而奢华的私人庄园,雪山环抱,湖光潋滟。
"小憬,这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想买什么,我不会干涉。"
容昭将一张无限制的黑卡交到弟弟手上时这么说。
疗养所有管家和佣人,但存在感极低,只在容憬需要时出现。
自从住进来,容昭甚至更少露面,只偶尔发来信息,或关心他的饮食起居,或推荐当地有趣的展览餐厅。
起初,容憬像个出笼的鸟,说是在疗养所接受调养,实际就是花天酒地的玩,压根没在疗养院正经住几天。
这个酒馆,那个夜店,能刺激神经的地方被他去了个遍,各种新鲜花样的酒也尝了个遍。
就这么玩了一个多月,容憬甚至觉得自己被酒馆的灯红酒绿浸透了,有时脑子一抽,想干脆移民到这算了。
然而,在异国他乡,语言文化尚有隔阂,何况人心。
傅煌的店之前被容憬新装修了一遍,现在刚起步,忙得不可开交,何况两人之间还有时差。
和傅煌的联系逐渐少了,容憬又不爱结交朋友,狂欢一场后,他眼前这条自由,宽敞,充满活力的街道,竟让人觉得无处容身。
他只能回到疗养院。
新闻里,隋越作为新贵,事业蒸蒸日上,春风得意。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生活,只有他,像迷途的羔羊。
这种被世界遗忘的虚无感时刻相随,像浸了水的棉絮,冰凉,潮湿,侵入骨髓。
隋越在电视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身边的人一波又一波,前呼后拥。
连国外的财经杂志封面上,都开始有了他的身影。
他身边多的是肯放下面子谄媚讨好的人,或是美丽干练的女性。
在他身上,似乎再看不到从前那个隋越的影子。
容憬忍无可忍,巨大的孤独和被遗忘的恐惧几乎要将人吞没,他宁愿回到被隋越监视的别墅去。
他拿起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却从未打过的旧号码。
无法拨通。
那是八年前的号码了,他早知打不通,却还是打,一遍遍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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