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前碎发被风吹的四下飘散,一双无波无澜却摄人心魂的眼眸直直看着容憬:
”这些,你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调查到,但你并不在意,不是吗。“
“虽然我一开始很讨厌你,但现在,我倒觉得咱们是同类。”
隋越松开攥着他腕间的手,弯起眉眼,声音蛊惑:
”容憬,杀了我啊。“
然后和容家一起下地狱。
容憬脑中的弦一下子绷断,他失控的扼住隋越咽喉:
”闭嘴...给我闭嘴..."
他无意识收紧力道,隋越也不反抗。
容憬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身下人身体颤抖,他低头,对上一双有些扩散的瞳孔。
隋越的呼吸微弱,脸色由红转白,瞳孔开始散开。
但那眼神深处,确实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像一面镜子,赤裸裸撕开他的衣衫,照见容憬此刻的所有疯狂,无措,和深不见底的恐慌。
“呃...咳”
隋越喉骨发出濒死的轻响。
容憬像是被毒蛇缠住手腕,惊得立即缩回手。
他是真的想死,还是笃定他根本不会杀了他?
容憬指尖微颤,他踉跄起身,却腿一软跪倒在地:
“...疯子,你他妈才是疯子。”
因为他骤然抽回手,隋越瞳孔猛然一缩。
“咳...咳咳..."
隋越苍白着脸,躺在地上笑出声来,本就好看的脸笑起来更是有种艳极的美感。
这让容憬有一瞬间的怔然。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么?
“为什么不下手。”隋越止住了笑,微凉的指尖轻触容憬手心:
“你在想什么?”
“你的每一步,都不在我意料之内。”隋越脸上似乎真的浮现困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天,容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容家的。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回车里,仓皇逃离了这片让他颜面尽失的战场。
容憬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天,花瓶酒瓶碎了一地。
隋越的眼神,他的话,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脑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天明时,他略有狼狈的站起身。
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脸色青白,但那双眼里,只剩下一种被逼至绝境的,退无可退的狠戾。
他发誓,一定要让隋越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从探子拿回的线索看,隋越把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插针的缝。
如果要下手,只能从那个厂长着手,可现在,容家被架在火上烤,他不能赌,因为根本没有能让他试错的机会。
一连几天,容氏都处在极端焦灼的氛围里,人心惶惶,基层员工纷纷辞职,甚至波及到几个核心骨干。
容憬一概不管,只闷头在书房不知做什么。
探子查到,隋越名下有两笔巨额款项,分别汇到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加拿大,另一个,则是瑞典一个十分偏远的小村。
这引起了容憬的注意。
汇往加拿大的钱款一定就是承诺给那个厂长的,那汇往瑞典的呢?
且这笔资金流动的时间窗口,正是他刚刚回国没有多久。
隋越应是在去加拿大前就和他取得了联系,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随后那个厂长承诺帮他录音。
容憬眉头紧锁,他立即让探子去查这笔费用汇到了哪个地址。
他确信,这是个突破点。
隋越做局心思缜密,手段却有些稚嫩。
那笔款项汇到了北欧,几经辗转,最后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
容憬几乎不费什么心思就查到,那是给一个孩子设立的,而那个孩子,就是厂长的独生子。
顺藤摸瓜,容憬查到了那孩子的具体位置,随后立即拍板,让人去北欧找人。
事到如今,他只有赌这一把了。
显然,他赌对了。
那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治不好,只能用贵重的药吊着命,厂长在容家敲来的钱早被挥霍的差不多,又因为孙子的病几次向容庆良要钱,早引得他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轻时丧良心的事干得多了,他儿子儿媳双双车祸殒命,只剩下他和一个襁褓里的孩子。
厂长年老心衰,怕自己死后容庆良撒手不管他孙子,每天都活得担惊受怕,一个缺德一辈子的人,竟开始烧香拜佛起来。
隋越应该就是抓住这个重点,承诺给他一大笔钱安顿。
容憬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草惊蛇,他叫人动了一条埋藏极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