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因膝盖伤蹙眉的侧脸,隋越烧糊涂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地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这是唯一能让他报仇雪恨的机会,也是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
他闭上眼,藏住眼底冰冷的算计,任由容憬将他按回床上。
容憬有些惊诧他居然乖乖地任自己摆弄,他眼神暗了暗,却没再做什么。
“药放你床头了。”他回身:
“有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时,隋越拉住他衣角,又倏地放开,他垂着眼睛,掩盖脑海中翻涌的屈辱和纠结。
···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依赖。
最后,隋越下定决心般抬起头:
“你不是想和我交往么,我答应你。”
容憬压下唇角扬起的笑:
“嗯?被小爷感动到了?”
他的掌心抚上隋越烧得有些红的脸颊,眼神中满是驯服野鹤的骄矜。
隋越神色复杂一瞬,随即垂下眸子,轻轻地蹭了蹭容憬的掌心。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还有隋越湿软的睫毛有意无意地蹭过虎口。
容憬眼中翻涌的是欲望和成就感,他驯服了一只桀骜的野鹤,并为此自豪。
两人交往后,容憬经常带隋越出入各种朋友聚会。
隋越对牵手拥抱之类的事有些别扭,他从不主动牵容憬的手,被容憬勾住小指时,虽然指尖有些冰凉僵硬。
容憬则是无所谓地反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隋越则是一顿,随即轻轻地收紧手指。
容憬被他欲拒还迎的把戏迷得简直要疯魔,他眼底是近乎于贪婪的掠夺,像野兽看到猎物踏入陷阱。
得知两人交往,傅煌差点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你敢跟他谈?”
傅煌摇晃着容憬肩膀,满脸绝望:
“隋越那人打起人来不要命的,你这辈子就活一根吊呗?”
容憬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是你谈不到这么好看的,你嫉妒我。”
“容憬,玩玩可以,别动真心。”傅煌严肃下来: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像藏着刀子。
同个年龄段的男人谈恋爱不要命,容憬谈恋爱不要钱。
刚开始,他还会装得正常点,耐心地琢磨隋越喜欢什么。
但隋越并不是个性格张扬的人,他内敛,淡漠,喜欢独处,并且对他的各种示好嗤之以鼻。
没过几天,他厌烦了隋越的态度。
送奢侈品被隋越当垃圾扔了,他就买更贵的,或者干脆把隋越打工的店买下来让他专门“伺候”自己。
隋越不接电话,他就开着跑车到小区楼下狂按喇叭,让全小区看笑话。
容憬什么都不在乎,他开始把隋越当做所有物,说话带刺,呼来喝去,逼他参加自己从不参与,无聊至极的富二代聚会,故意在众人面前一把揽住他:
“我家隋越,就图我钱,乖着呢。”
看到隋越绷紧的下颌,容憬心里又痛快又发虚。
既然得不到爱,那就恨。
隋越憎恶地叩住他手腕,那双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扭曲而亢奋。
隋越的眼睛很好看,瞳孔是浅淡的褐色,在光下是融化的琥珀,背光时却沉成冻透的松烟,浓得仿佛要溺死人。
他的睫毛很密,垂下来时盖住所有情绪,只在抬眼时掀起惊心动魄的寒潮。
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像饮下一杯醇香的酒,琥珀光浮在酒液上,晃一晃就漾出令人醉生梦死的毒香。
容憬请他做自己的家教,光明正大地带他回自家别墅。
隋越从没进过这种别墅,整体白褐色调,装修得肃穆雅致,进门是一条宽敞的柏油路,两边绿丛带德国鸢尾开得蓝茵茵。
夕阳在鸢尾卷翘的花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像日暮下被风吹动的海面,十分浪漫,却与整体的装修风格不太搭调。
容憬本也没想让隋越真给他补习,只是看隋越不情愿的样子,倒起了些心思。
他托腮,目光像黏在隋越身上。
容憬解错题,隋越抽走他手中的笔打叉。
笔杆敲指节,轻得像羽毛搔过:
“重算。”
容憬却盯着自己手指,被敲过的那寸皮肤,火烧火燎的烫。
隋越一眼就知道他又在想那种事,无语地按了按眉心:
“到底听不听。”
“听听听,我刚走神了。”容憬投降地举起双手,表情无辜。
外面下起雨来,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旋即变得密集起来,灰蒙蒙的雨幕倾泻而下。
容憬懒得关窗,任由雨丝从微敞的落地窗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