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离工地不算远,但因隔着一条河,景致竟是全然不同,工厂若不是遇上大晴天,便是一片灰败景象,而别墅周围总是绿茵茵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羞辱我?”容憬再次站到那座废弃工厂楼下,隔着条河和几百米的距离,确实能见到那栋别墅。
容昭拢了拢衣,他的身型在宽大的外衣下显得有些单薄,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上漾起笑来:
“那倒不是,那原先是一户人家盖的两层农屋,他觉得省事就直接买下来改建了。”
“哦,他钱多烧的。”
容憬冷漠道,开始细细端详起眼前的工厂来。
容家和隋越斗了三年,约莫是两年前,容家开始受不住打击,有倒台之向,自然无暇顾及自家公司下大大小小的工厂,这工厂应该就是那时候荒废了。
“这儿风水差,跟个坟场似的,难怪容家倒了。”容憬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倒台的不是自己家一样。
“好了,天气凉,回去吧。”容昭伸手一探容憬的手,发现他的手凉的吓人,便催着让他回去。
容憬下意识一缩,随即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偏过头:
“嗯。”
“哎,明天就是A大五十年校庆,你去不去。”
别墅里,电话那头的傅煌仍旧叨叨个不停:
“这次的校庆还挺重要的,校方还请了不少学术论坛大佬来呢。”
容憬下意识伸手挡住手机,瞥了一眼监控,随后想到什么似的,放下防备,破罐子破摔的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
“你看我还能去么。”
容憬生无可恋,这两天他也折腾累了,不知道隋越到底要把他关多久。
早在半个月前,他就收到了A大校放的邀请函,邀请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出席演讲,现在看这个情况,恐怕要请辞了。
“怎么不能?”
容憬听到声音猛然回头,才发现李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间门口。
“这次的校庆对于A大而言十分重要,隋总一直在出资帮助建设A大,他也会出席此次校庆。”
李助垂下眼,面上多了一丝欣慰,他平时总是一副淡然疏离的表情,只有说起隋越时才会有些变化。
容憬愣了一下,心头浮起细密的愉悦,随即有些疑惑。
隋越当年被举证学术造假,十分不体面的被赶出了A市,现如今不光出钱资助,还答应出席校庆,怎么想都有点离谱。
电话那头,傅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话。
“喂,你那边什么情况,谁进来了?哎哎哎!”
容憬心情不错,没好气道:
“噢,没什么,我大概是撞鬼了。”
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与亲昵。
第二天早晨五点钟,私人飞机准时来到别墅门前。
容憬有些忐忑的打开车门,却只见驾驶座上的飞行员和后面坐着的李助。
“隋总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两天前就已经到A市了。”
见他张望,李助淡声道。
“噢。”
容憬应了一声,沉默着坐了上去。
他已经有七年没有踏足母校,A大倒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和记忆里一般无二。
傅煌早早等在大堂,见容憬过来,赶忙迎了上去,一把扳住他肩膀前后看看。
被他看的有点莫名其妙,容憬好笑的看着他:
“做什么,我还能少条胳膊怎么着。”
“怎么着?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
傅煌指着他额头刚掉了痂的伤口,气的咬牙切齿:
“是不是隋越,是不是他,他打你了?”
“没有,瞎想什么呢。”容憬不可觉察的偏了偏头:
“我能干站着让他打啊,他要是打我,我还能让他全须全尾的过来?”
面对容憬这说辞,傅煌肯定是半点也不信,他额头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这么一大块疤。
但他不信也得信,容憬从来没事瞒着他,他说隋越没打他,那他就是真没动手,但别的,容憬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问了。
容憬从没事瞒着他。
A大的礼堂是近两年翻修的,将一楼与二楼的隔层拆了修成一层,还向外扩出许多,从原先的庄重肃穆到如今的华丽,与从前竟是两样了。
暗红与鎏金纹样交织的地毯踩上去十分厚重,水晶吊灯的万千棱镜折射出无数流光,如银河倾落,在穹顶的浮雕间蜿蜒游弋,穿梭其中的人如同游鱼,流淌在奢靡的海域中。
演讲环节安排在下午六点钟,容憬礼貌的跟几个许久未见的校友寒暄。
其中有人唏嘘容家的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