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煌若是长了条尾巴,此时已经甩飞了。
容憬也没推辞,当下就让傅煌叫了人来把店里那些辣眼睛的装饰都送走。
他面无表情的指挥搬东西,眼神锋利冷静,带着一种毁灭重建的快感。
开始还只是公事公办挪送物件,后面直接把整顿店面当成他的发泄游戏。
“这个,搬走。”他利落的一甩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留给旁边心碎的店长:
“搬走!碍眼!”
一个个浮夸的雕饰被搬出去,仿真天鹅,镶钻貔貅,复古王座沙发,切尔西酒杯……
王强和傅煌在一旁不敢说话,看着来去的人心痛到无法呼吸。
容憬瞥他一眼,被两人依依不舍的神情逗乐了:
“送回傅家去,你这表情好像是我要给你扔了。”
店里很快空下下来,容憬实在受不了两人可怜巴巴的视线:
“要不你俩先出去逛会儿街,在这儿看着影响我发挥。”
傅煌咬咬牙,一把拉过王强,两人深吸一口气,低头怒摇两下花手,神清气爽出了门。
容憬一下午都忙着清换店面,清理出来的东西在门口块堆成了山。
在门口清理杂物时,容憬余光瞥到墙角一个缩着的影子。
他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便没再在意。继续指挥起来。
刚要休息一会,门口一声叫唤:
“哎你做什么!”
容憬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门口两个来抬东西的工作人员钳制着一个衣衫破烂,形态佝偻的乞丐。
见他出来,两人对着容憬道:
“经理,这人刚才就鬼鬼祟祟的,我们一个没注意,差点让他把这东西顺走。”
说着,其中一人蹲下身,从乞丐手里抢下了那个镀金貔貅。
那乞丐被抢了东西,抬起头哀求的看着男人,嘴里喃喃道:
“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了,我已经两天,哦不,三天没吃东西……”
他额前散乱的头发被风一吹,容憬看清了那乞丐的的脸,他呼吸一滞,所有的动作瞬间凝滞:
“裴序?”
容憬沉默了几秒,眼神从震惊到审视,随后缓缓地,一步步走过去:
“裴序。”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冰凌砸地:
“真是···好久不见了。”
那人听到容憬的声音愣了一瞬,然后机械的抬头看去。
两人对上视线,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异。
裴序算是容憬年少时的朋友,因为父母是一个圈子,就算两人并没什么交情也保持着明面上的关系。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断了交,后来听说裴家遭了难。
没成想再次见面,裴序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出于人道主义,容憬让他进了店门。
“这里只有面包和酒,”他将一包三明治和一杯酒推到裴序面前,见他吃的狼吞虎咽,容憬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大学时,裴序和隋越就不对付,一方面隋越能力过硬,常年霸占着专业第一的位置。
另一方面,裴序当时的女神,A大校花很喜欢隋越,这是整个系都知道的事情。
当年裴序给隋越使过不少绊子,找人堵过他,散布过谣言,带头孤立。
不过最过分的,是在他即将毕业时联合校董污蔑他学术造假。
这也是为什么,隋越不惜让出许多资源也要对裴家穷追猛打。
“我听说了容家破产的事。”
将三明治吃的渣都不剩,又舔干净手指后,裴序眼中恢复了些清明。
他一双浑浊幽深的眼睛在容憬身上来回打量,见他面上没什么起伏,才接着道:
“但没想到,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容憬并未回应他这话,而是不动声色收拾起桌面来,挥挥手道:
“吃完赶紧走吧,一会儿老板回来了。”
突然,裴序一把抓住他手腕,那张脏污的,遍布褶皱伤痕的脸骤然靠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靠,你干什么!”
容憬下意识要甩开他,裴序许久没吃过饭,虚弱的打了个踉跄,却没有松开手。
“我家破产的第二天,债主就找上了门,我爸受不住打击跳楼了,没死,成植物人了,我全家找工作处处碰壁,饭都吃不起。”
他阴鸷麻木的视线激的容憬十分难受。
裴序仿佛看不见他的抗拒,仍说的滔滔不绝:
“我妈吊死了…我弟,被他未婚妻推下楼…没钱治…臭了。”
他喘息着,眼神空洞又怨毒。
“啧,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