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自苦
是有种躁意。

    而陆勉接下来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罢了。你们自己来打,谁赢了找我拿纤云。”他大概是打无聊了。清冶和虚镜事发突然,新鲜出炉的纤云剑主一时兴起,决定顺便给烦人的纤云再找个主人,能和他过招的高手许多要么一人不侍二剑,要么还在闻讯赶来的路上。

    换言之,这或许是在场很多剑修鱼跃龙门的最好机会,绝无仅有。

    很多人的心境在此刻与不久前的疯虚镜达成奇妙的交响。上百把仙剑没有出鞘,却擦出低沉而狂热的鸣声。

    一黑衣剑客迅步移至“小蘅门”中央,抬手接下对面飞过来的凌空一劈。琉璃罩外的旁观者虽不受剑气波及,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罩内两剑相对时的剑芒,无形的灵气瞬间震荡开来,从小蘅门中心到外围,层层空间扭曲复平,像巨石投水后晕开的涟漪。

    高手不走寻常路,剑客没有七窍心。这两个元婴境的剑修不等小喽啰互相消耗,也没存压轴登场傲视群雄的心思,直接你来我往地打起来,没一句废话,默契十足。

    场外的剑修冷静了大半,就连不太懂其中门道的符修、器修等也越看心越凉。这场本该漫长持久、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比试一下子精简了许多。

    聪明的修士已经放下屠刀席地而坐,试图从剑道高手的对决中捕捉点缥缈的“剑意”,这都比抢那纤云来得实在。

    “姑娘,能否借用你的面纱?”连荷脆生生地惊到了姑娘。

    跪坐在悟道剑修身侧的紫衣女子低眉顺眼,下半张脸被一方缀金绣锦的面纱遮住,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飞快看向正身打坐的剑修。

    连荷一眼看出这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他虽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朝着紫衣女子释放了无形的威压。于是紫衣女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威压愈来愈重,她纤细的上身开始微微发抖。

    “姑娘,能否借你的面纱一用?”这回是一向话不多的邓遗秋开口了。

    紫衣女子颤抖得更严重,盘腿坐着的剑修突然转过头来剜她一眼,狠声狠气道:“你抖什么!小家子气。”

    “阁下是何境界?”剑修没起身,向上一拱手问道。

    “元婴期。”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大话没忍住,看向彼此。

    剑修冷笑一声,对着连荷翻个白眼:“区区筑基,你个百洛人,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连荷冷冷看他。

    剑修有股熟悉的感觉,心慌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又将威压释放给身侧瑟缩的女子。

    剑鸣。

    从昨夜到现在,铸辜还剩最后一抹残影,在它喜欢的人加持下,撑出横扫金丹的威严。那股威压瞬间被化解,紫衣女子额上已有冷汗,一下子松下战栗的脊背。

    “回到我们的家乡去吧,阿古。”

    紫衣女子猛地抬头,一双妙目里的情绪复杂到放不下。

    邓遗秋提着无情的铸辜虚影,声音却似洛川的水一般悲柔。

    洛川的水涓涓不息,为遭受屈辱的儿女携来一句古老的乡音。以色侍人、浪迹四海的百洛族人曾有不朽的功绩和富饶的故土。

    而今只能看别人的脸色笑,被人当作买来的私属傀儡一样,遮住绝美的容颜。

    邓遗秋左手持剑,右手结阵,同时将一声百洛语打到紫衣女子神识中。她于是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阵心。

    “谢谢。”她含着泪,将面纱递给邓遗秋。

    阵法既成,人很快消失。剑修仍在后怕,敢怒不敢言。

    “好美的人。”连荷朝着金光散去的地方冷不丁来一句,回过神扫了眼“小蘅门”战况,一把捞走邓遗秋手里的精美面纱给自己戴上。

    然后闭眼,飞速结印打入自己的筋脉。喷出一口血,两掌置于胸前上下相对,周身白光逐渐显现。

    亲自上阵打两个元婴剑修和变出把剑镇场子完全不同,复原印打在筋脉里只能撑短短片刻。她暗骂一声,不得不再打开昨夜才闭的神识和心府。

    朋友为什么都要趁她虚弱时发疯?弄出些幺蛾子咋都能飞她脸上?

    陆勉这厮,欠她的拿什么还?

    连荷咬牙,给眉头紧锁的遗秋留下句“好好待着”,就飞进琉璃罩内。

    也是没一句废话,反手捏出把平平无奇的剑,冲破两人的场域,先震开已显颓势的那个灰衣剑客,格挡黑衣修士劈来的一招“一线天”。渡劫修为附剑,下一秒爆开劲力十足的黑剑,电光石火间反攻对面心门。

    无名剑尖的寒光堪堪停在黑衣剑客胸前毫厘处。

    剑客一瞬心悸,继而古井无波的眼里焕出兴奋的异彩。

    刹那生灭,此道无情。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铸辜剑修不担虚名。

    外面的人都看呆了。有个女的冲进两个元婴剑波里没死,刷刷刷几下那俩元婴就抱拳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