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受惊的两匹马悲鸣相行追赶,迎着车流量大的主街跌跌撞撞赶去。掀了这家琉璃摊,碎了一地琉璃瓦盏,顶破那家酒馆。
这边正乱着,街那边陆陆续续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一头卷发铺散,高鼻碧目,着五彩开襟袍服,腰宽松搭系紫玉带,袒露白玉无瑕腰身的男子,高昂头跨在骆驼上,身后随行的是一众捧着果盘糕点,拿各式管乐协奏正当妙龄的少年。
街上有些年轻姑娘见这场面羞红脸往手掌心里钻,又偷偷从指缝里偷看这来之不易的春色。
北獠七皇子北野鸿齿白如玉,碧目精光,貌柔形美,秾桃艳李。是先汗王所有子嗣中容貌最出色的一个,也是最出名的一个。当然,他出名一半仰赖于天生出色的样貌,一半归功于后天所做的荒唐事,糊涂账。
七皇子的生母是史氏贵族出身,后来因性柔貌美深得先汗王宠爱。子凭母贵,先汗王从小疼爱甚至于是溺爱这个孩子,养护的比宫里公主还娇贵。传闻年二十的七皇子,上不得马,拉不了烈弓,至今还未成功猎杀过一匹西北苍狼,根本算不得成年。
北野鸿从侍从捧的琉璃盏里捻起一串葡萄,觑了两眼,嫌恶地甩在侍从头上。一旁眼快的侍从捧着剥好的石榴果盏上前。北野鸿摇头晃脑大笑一齐掀翻,痴痴呆呆骂了句,“蠢才。”
闻言,街边好些捂嘴笑的年轻姑娘笑地弯了腰。
正谈笑间,一马夫模样的卷发黑面男子奔到北野鸿跟前,“禀七皇子,臣已将玉狮子安抚好。臣看管不力,请殿下折罪!”
北野鸿:“另一匹马呢?”
原来刚才冲撞马车的那匹白马原是今年大皇子送与北野鸿成人礼的生辰礼物,今日出府当街受了惊扰才会发作暴动。
马夫愣了一会,神之所至道,“那畜牲刚与玉狮子互斗,摔死了!”
北野鸿耐人寻味皱了眉,转眼直勾勾盯着木明棠,“方才玉狮子惊扰姑娘,本王赔个不是了。”
梁饮雪见他这出相,下意识将木明棠护在身后,抱拳回礼,“小民不敢,唯恐惊扰神驹。”
“哟!”北野鸿着人搀他跳下骆驼,腰间的系带往下又跌了三寸,身上宽大的袖袍摇摇欲坠,快步蹿两步上前,两手摩拳擦掌,颇为兴奋,“让我瞧瞧,一个娇美人,一个冷美人,呦呦!真真是好看!二位不是我北国人吧,这粗粝的黄土荒原上可长不出这么娇嫩水灵的姑娘。”
顺着北野鸿的话,一众人将视线移到了这两个异乡客模样的女子身上。
一人手持一柄长剑,面若银霜,身姿挺拔,当看得出英姿非凡。一人一身素服白纱,面若桃李,不动不笑犹如玉面菩萨,只可惜身形瘦弱不及前者英气。
木明棠:“我二人家籍云昭永城,确非北国人士。今番实乃是我病弱,家姊听闻妙手狂医芪大夫在蓝朔,这才不远千里带我来此寻医。”
北野鸿哪管那么多,嬉笑着去拉木明棠的手,亲热道,“这有什么难的,我把那什么医芪的拉府里去,你要看病也方便。”
木明棠被他亲热的态度吓的一僵,肌肤像是热水烫过般,灼热难捱。偏他衣衫不整,木明棠又不好查看推开。幸而梁饮雪一把将二人隔开,像是寻常姐姐护佑妹妹般,语气有些僵硬,“殿下有所不知,云昭国风质朴,似我等未出阁的姑娘是不可与男子肌肤相亲的。适才,已是不妥。”
北野鸿一脸莫名朝身旁随侍征询,见他们一脸羞臊点头示意后,鬼使神差低头看了一眼,躲入人群乱七八糟把大袍穿的更紧,躞蹀带有模有样重新系好。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木梁二人面前,敛容轻笑,
“适才二位姑娘的马死了御马受惊,二位是愿腾个地儿随我去府中说明,还是与本王敲登闻鼓对溥公堂?”
饶是梁饮雪行走江湖多年,也没见过他这样有头有脸的皇家子弟当街更换两套说辞欺压民众,简直是无耻至极,嚣张跋扈!
相比之下木明棠显的更为淡定,比起那位身在云昭的质子殿下,北野鸿的无耻程度显然有待提高。北野鸿是当今北獠汗王(自封的)北野肃一手带大的,更是二皇子北野宏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有这层复杂的关系在,接近北野鸿或许有意料之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