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的恐慌。
起初璃都府衙并未太在意,边陲重镇,物资紧缺,越是到秋市时匪徒越是嚣张。可接连好几日接到报案,还是让燕尘绝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接连加重了城内边防武力布局。
打草惊蛇一计先成,三水商行的押镖队伍如期而至。
城内接连出事,三水商行此次押镖队伍的镖头水璟多了些谨慎,一入熟识客栈之后立马安排人时刻防守货物。
水璟年近四十,常年在外奔走,肤色晒得黝黑,身材魁梧健壮,一身江湖刀客的打扮,眼角下的弯月刀疤格外醒目。押镖队伍落脚后,水璟马不停蹄带着蜃楼名门拜访帖跑去璃都府衙面见燕尘绝,望他能行个方便,让这批货物过关。
结果,莫说是说动这位燕大人放他们过关,等了大半天也未见其面,没说上半个字。
欣然而往,兴败而归,水璟窝了大焖子气。一回来就骂骂咧咧,手底下的押镖师只得去劝。
水兴与他年纪相仿,体弱多智谋,人也沉稳,此次算是协助出行,“先头来时我们对这新上任的燕大人已有设防,你何故气恼呢?”
“哪想到这燕小……哎,拿着蜃楼名贵拜帖去见,连个面都见不着。”水璟闷闷叹口气,“这批货物重要,眼见要入秋了,交货期限近在眉睫。若是迟了,坏了门内名声怎么好?”
水兴摸着胡子,淡淡道,“燕尘绝是武官,璃都一把手不错。可他底下的宋远琦大人与我们交情倒是不错。”
水璟接道,“那宋远琦虽说是个父母官,却是个胆小怕事的主,怎么会为了我们去得罪云昭太后亲侄?”
“利所以往,无有不利。”水兴把握十足道,“我们只是劳动他放下铁板桥,让我们出个关。想必宋大人是不会拒绝的。”
二人正在楼上雅间商量着,一楼大厅接连不断跌打声袭来。水璟先反应过来,拔刀踢门而出往楼下望去。只见大厅里一行黑衣玄服的劫匪正与自家镖员扭打一处。
“你大爷的,打劫打到爷爷头上了!”水璟骂咧咧从二楼冲下来,加入混战,一连打退了好几个黑影。
黑影却并不恋战,见打不过,且战且退便要退去。水璟哪肯放过,当即运刀飞身向前,刀身凌冽的光芒在即将接触到败下阵的黑影时,陡然又被一横亘而来的玄黑铁链拦住。
原午尖着嗓子高高喊着,“大黑块,你的对手是我!”言语间双臂运力,足间绕墙轻点,绕着他的刀身转了几圈,将铁链与他的弯刀连接的难舍难分,咻然松开,左手再度发力将他的刀“叮”的一声定在房梁。
水璟失了刀,就近抄起板凳横七竖八朝原午劈来。原午一面应对,一面出言相激往客栈外退去。
打斗间,一旁观战的水兴率先发觉了不对,这伙人并不恋战,因是别有图谋。电光火石间忙冲水璟喊道,
“调虎离山!快——看货。”
水璟一时惊觉,欲脱身查看,屋后已飘来了浓密的火药味儿。
原午耸了耸鼻子,见时间到了,趁水璟打斗分神,一跃而起,连跃几家屋脊,再度遁入黑夜。
幸而发现及时,存放货物的库房门口一地火药尚未点燃。
众镖头一阵后怕。这批货物若是一被点燃,这时节秋高气爽,风助火势,火趁风威……客栈前后屋连屋,房接房,静谧深夜,人困马乏——后果,不堪设想。
客栈内战斗正酣时,璃都府衙内也同样惊喜连连。璃都府设有骑兵,马厩就设立在府衙之内。这晚不知怎么了,战马似是受惊,双眼通红,行为狂狈。挣脱马绳,越出马厩,在府衙内发疯狂奔,撞伤了好些前来安抚的士兵。
事态发生时,燕尘绝正在府衙内处理公文,听到动静急赶去现场稳住局面。
战马星夜发狂前所未有,事态并不好控制。等燕尘绝到现场时,狂乱的马匹已经伤了二十几名士兵。伤员俨然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几匹犯病比较快的马,踢踢踏踏跨出府门,朝大街涌去。
战马属于战略物资,在这里,一匹马相当于十名出色的士兵。故而一开始发现战马发狂时,众人最先采取的措施相对保守,生怕触到伤害战马的罪名。
燕尘绝见场面已失控,当机立断跨步上前,挽弓搭箭,当众射杀了一匹撕咬军士的黑身战马!高举强力弓向众军振臂高呼道,
“此处战马已疯,众军士随我射杀疯马!违者,军令——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