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杀
位。

    他考虑的永远是自己。

    城阳王目前虽势大,可别忘了,他祁薄昀是先皇后与烈楚王所出嫡长子。天底下还没有嫡长子在世,传位旁支的道理。

    只要祁薄昀在世一日,他对祁皓荣的威胁就在一日。

    岳恒川沐血而生,生于战乱,长于沟壕营帐,不怕提枪上阵,也委实不愿见山河流血,伤残遍野。一想到那些高立城楼宫殿的金贵之人,满心算计的是边关军民的累累白骨,胸中的郁闷更是抑制不住。

    祁薄昀:“你还记得剑南峰绝境屠村一案?”

    岳恒川点了点头,答道,“记得,凶手身法玄妙,使的是北獠史氏绝技——蝴蝶双刀。”

    “你没想过此时北獠国内混战,云昭与北獠来往警戒,史墨瀚何以冒此风险偷入云昭首府蜃楼。单只是追杀一人那么简单么?”

    北獠二皇子北野宏生母是史墨瀚的嫡亲长姐。史氏素来以武艺冠绝天下,部落麾下更是良将众多。若是没有娘舅的鼎力支持,北野宏根本不能与出身更为显贵,部族势力雄厚的大皇子北野肃持久相争。

    换句话说,史墨瀚一人在北獠夺位的这场战役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许多事情看似毫无关联,内里却藏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祁薄昀玲珑心思城府极深,当下指出,

    “宇文明淇一事只是引起战乱的幌子,背后的势力博弈必是惊险无比。一旦云昭楚南开战,战火线燃到北獠边境,即可为他们国内的内战划开一道口子。北獠马背建国,他们骨子里对民族的认同必会迫使他们将屠刀一致对向外敌。”

    岳恒川初始思绪依旧混沌,听他一席话冥冥之中脑海忽而一束光线劈开繁杂,渐渐显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快速接道,

    “即刚才殿下说的引起战争的第二个理由。所以殿下让梁姑娘和木姑娘去北獠,是为了调查此事。”岳恒川又疑道,“可木姑娘,一无武艺,二来体弱,她如何能帮上忙。”

    “恒川,永远不要小看一个人,尤其是女人。”

    实际上,祁薄昀并不知晓木明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她不是此行最出色的人选,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什么冒险送她离开,祁薄昀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为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又或许是为了兑现给她的承诺——史墨瀚刺杀刘荣,北边的人与林氏灭门一案脱不了关系。也或许是,此时的蜃楼比任何一处地方都要危险……

    ——

    舟船靠岸后,木明棠一行人踏上了北獠云昭边境城市璃都。

    此时北獠内乱,边境贸易大多禁止,由璃都城寻道入北獠官道怕是不行。

    梁饮雪联系了当地的谍部势力,伪装成贩卖香料的商人,试了好几次,连璃都城门第一道关卡都过不去。为防止人起疑,只得另想他法。

    巷道一家不起眼的土屋内,几位当地的谍者焦急讨论着。

    香料坊主人朝燕,“自日前燕尘绝新上任边境三城城防守,坐阵璃都后,看管森严,兄弟们的消息传递比以往困难也更多了些。加上前日,北边蛮人闹事,控诉禁止商贸的不满。城内守卫又加严三倍,连城门外做生意的国中人都不让入关。”

    木明棠在一边听着这熟悉的名字,心又绞成了一团。杀父灭门仇人近在眼前,胸中血海滔天的怒气沸腾难止。

    想到这次办事需要木明棠的配合,所以上岸后不久,梁饮雪简明扼要说明了祁薄昀派她们出来的目的以及良苦用心。出发时祁薄昀来信叮嘱梁饮雪,凡是有事大可与其相商,但切不可交往过深。

    此时见木明棠一脸凝重色,梁饮雪便朝她问道,“你可有什么法子顺利出关?”

    这话一处,屋内的几道视线纷纷转向了角落里一身素衣的女子身上。

    女子素衣皎洁,整个人白汪汪的如屋外的明月,若不是因愤怒涨红的双眼,外人怕是感知不到这瓷玉的烟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