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双刀
昀皱眉道,“是。天下会蝴蝶双刀招式的,有如此功力左右手力道浑厚一致的,除了史墨瀚当真是想不到他人。”

    原本是想来此寻到刘荣从他口里得知当时情形真相,不想忙活半天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迷雾泥潭。

    再次穿过踏上乡间小道,路过山崖清溪,回望茅檐村庄,恰才的袅袅炊烟化作熊熊大火,将一地的血腥席卷,将一切残忍埋藏。

    天空依旧一碧如洗,澄澈明朗。这天空下,瞬息间,早已换了人间。

    穿过那狭窄的石缝小径,重回入雾霭森森,寂静山林,一切又恍如隔世。似一场无关于自己的大火,却起于自己助燃的噩梦。木明棠面对死亡从来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防御。刚才在村庄的一幕幕已深深埋在脑海深处,忘之不去。

    ——

    下山的路比起上山路顺畅许多,岳恒川领着两人行过侧边林子,重又走了条由人力以碎石铺就的山道。往来依稀能看见几户担柴郎步履如飞下山赶早市。

    “殿下,你刚给史墨瀚下的是什么毒?好厉害,他脸都快皱成个破锣塞子了。”岳恒川表面一脸兴奋道,心内隐隐有些担心。

    老走些歪路子,易毁害心性,实不像明君所为。

    祁薄昀双手抱肩,颇有些得意,道,“哪有什么毒。那小刀是我在瘴林里捡的。我见用的趁手就收起来了。”

    “啊——”岳恒川老大一声哀嚎,“那刚才史墨瀚怎么怕成那样。”

    “心里有鬼,什么都不敢信,自然什么都怕。”祁薄昀这话故意贴向木明棠耳际说,浑吓了她一跳。

    木明棠定了神,心里暗骂,接着解释道,“想是史墨瀚当下不查挨了一刀,一来他不曾想到殿下身手不错,二来殿下当下故意言语激他。使得他气脉紊乱,对殿下这毒自然深信不疑。”

    岳恒川越想越后怕,若是史墨瀚没有信。若是祁薄昀的话没有激到他。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祁薄昀的双唇似浇了热油的刀片,是个人从那下过都得掉层皮。可若是万一呢?

    “胡来,简直是胡来!殿下怎能如此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岳恒川高声道。

    祁薄昀不耐烦打断,“行了,别好的不学,老学琏叔说话。”

    岳恒川不依不饶道,

    “我教导殿下多年深知你的身手,即便是当下不能降伏史墨瀚,也能寻得生机遁走,为什么要拿命去赌?”一看木明棠身影不紧不慢随在一旁,立即明白了,脑门一股热血直冲。高声道,

    “殿下需得谨记,翎沧之上万千英魂,青鼻峰烧成灰烬望向故乡的众将士,一心护卫您的母族一夕间家破人亡——”

    “住口!”祁薄昀冷了脸,他最不喜人拿此事来“教导”他。

    岳恒川双膝跪地争辩,

    “您的命是他们换来的!您没有资格为了任何人去赌这条命,不能!”

    祁薄昀一脚一跃踢在岳恒川肩上,虽收了力道,岳恒川还是一下飞出去好几步远。

    祁薄昀气的一个鼻孔进气两个鼻孔出气。木明棠被二人这顿时转急眼的阵势唬的一愣一愣的,也不敢上前劝架。贴心后退两步,给祁薄昀口舌喷溅大展拳脚留下余地。

    她这又一跑,祁薄昀想起好些不痛快的事,转脸朝她冷嘲道,

    “你反应倒是快啊?腿脚便利,遇事就跑。”

    战火线一下燃到自己身上,木明棠虽有些莫名其妙,也知道他话里另有所指,硬着头皮解释,

    “与史墨瀚在房内对峙时我若是不跑,反而是掣肘。再说了,殿下不也提前叫我跑了么?”最后这话,木明棠声量渐小,语气也不再自信。

    岳恒川听了冷笑,起身拔出汗刀朝木明棠凑近,

    “殿下,这种人不杀了,您留着甘愿自己做肥料么?”

    君王面前臣不见刃。岳恒川犯了大忌!

    “岳恒川,你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主子?”

    祁薄昀这话如一道利剑,彻底戳破了岳恒川心内归属屏障。

    “主子”这个词居然有一天会从他的口中说出,岳恒川怎么也想不到。心内也失望到极点。

    他自小便是孤儿,由岳长青扶育长大,于他而言岳长青亦父、亦师、亦友。

    是岳长青告诉自己永远效忠于楚南朝廷,是岳长青告诉自己永远效忠于楚南天子,是岳长青告诉自己永远效忠于未来楚南天子——祁薄昀。

    可是岳氏的下场呢?岳氏军撤番号,灭旗帜,永永远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岳氏一门尽杀,永永远远不得超生,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