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事被刑庭文知晓,他必然是要借此事大做文章,废除这滥职。
黑影:“只是殿下,日前林氏一案,林玄安与刑庭文二人素来关系匪浅。林氏出事后刑庭文一直上书为林氏请愿。那云昭皇帝对此人已是十分厌恶,听说近日来户部的折子已经压了好几日。朝堂之上云昭皇帝更是将刑庭文好一顿斥责。高贵妃恩宠正盛。这盐官积弊多年来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那刑庭文真的会在此时这风口浪尖提及这事儿,怕不是会更加惹恼皇帝。”
“哼”祁薄昀一声很轻浅的笑声,“那刑庭文素来耿直,多年来腰杆比那宣德殿上的金陵柱还要硬。只要他知道,就一定会上书参那高氏一本。云昭皇帝近来越发糊涂,因此事再加上日前他为林氏请命一事数罪并举,必定会大发雷霆。刑庭文死忠,家世薄弱。其子暗中一直和高樯交好,瞒着刑庭文犯下不少罪。高氏一定会从中大做文章,给皇帝好发难的借口。到时候刑庭文受难,不论过程,只要他入狱。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已近春闱,无数学子正赶往蜃楼科举。这刑庭文出身寒门,为官清廉,是不少青年学子心中的楷模,精神支柱。门生故吏遍布云昭。不到半年,两袖清风,任人为贤的宰辅大人林玄安被当众砍杀,寒门贵子,清正廉洁的刑庭文再入狱。读圣贤书的青年才子必定会在这蜃楼城里大闹一番。寒了这天下读书人的心,这云昭皇帝的好日子也就到尽头了。”
林静蕴直听得一身冷汗,心更寒。
黑影:“殿下所言极是。但若殿下能看到这步,那云昭朝廷里必定会有人不计生死维护刑庭文,劝解那皇帝,岂不是达不成我们的目的。”
祁薄昀一阵冷笑,“林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话如一道惊雷值劈向林静蕴天灵盖,顷刻间便怔愣住,不知作何反应。
祁薄昀:“那林氏是云昭世家中势力最为强盛一族,其影响力甚至一度盖过当朝皇室宇文家族。不过近年来林氏几代当家人都志愿做个是个清冷官,颇为忠直些,不搞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关系。不与朝堂之人报团结亲。结果呢?林玄安还不是一刀被砍下头颅,满门被害。论影响力,地位林氏更是高出一大截。就这样,皇帝还不是说砍就砍杀了,雷霆之快,闻所未闻,世所罕见。云昭皇帝之所以能忍刑庭文到现在不是因为顾忌他的名声,才干。只是因为刑庭文还未触及到他的底线——皇家颜面,只要这桩丑事捅到明面上,在天下读书人面前丢了他皇帝小儿的脸,谁都保不住刑庭文。”
祁薄昀的话如同黑暗中一条四处猎杀的毒蛇,一针见血的剧毒。林静蕴早听得肝肠寸断,咬紧牙关怕自己哭出声。
黑影:“殿下好计策。还有一事,属下要禀报。戚先生运送货物的航线被海匪截了,追究一时半会跟不上,北方的粮饷还指着这笔银子。梁姑娘传信来,请殿下将蜃楼城的暗中几间铺子的盈利暂时拨为那处使用。”
祁薄昀略一沉思道,“这事便按梁姑娘的意思办。我们也该拓宽些路子经营。眼看用钱之处是愈发……”
“咣啷”——缺口泥陶碗被耗子掀翻在地,清粥撒了出来。
“糟了,被发现了。”林静蕴心里一阵哆嗦,“怎么应对!”果然隔壁的交谈声断了。
“砰!”柴房门应声而开,一黑影霎时间闪至林静蕴身前,寒光之中,刀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勒出了血。厉声询问,“你都听到了?”
月色朦胧下,门口站着那人的影子被投射到屋内。林静蕴知道祁薄昀此刻就站在门外。
事已至此,不如博一把。
林静蕴:“刚才殿下所言,十听九八。”
“那便留你不得了。”黑影说着,手中的刀入了几分。
“等等”林静蕴急忙道,“我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门前的影子还是站着不动。
林静蕴:“殿下没有即刻砍杀我,就足以这证明我还有助益于殿下之处,何苦现在反不敢相见。”
影子拉长又消失,杭绸白衫之人踏步而来,正是楚南质子祁薄昀。
祁薄昀浅笑道,“妙音娘子果真聪慧,太快猜透,反倒坏了本殿下的兴致。”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半张透着月光,显得邪魅狂狷。“你说帮本王?我倒想听听你一弱女流,能如何助我?”
“留我在这儿府中。”林静蕴淡定道,“殿下应当已经猜到我为什么会来这府中,留我一命,不也省下好些事。”
祁薄昀脸色稍稍一变,眼角跳了一下,这女子死到临头还在谈判,“你用宇文明泽威胁我?”
果然,他知道了自己就是宇文明泽派来的人。
“殿下误解了。”林静蕴手心淌了一手冷汗,“这不是威胁,是帮助。我明面上受命于他,窥探殿下所言所行。现在殿下勘破我的身份,不急于杀我,不也正看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