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清晨别墅传来门铃声。

    夏穆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随花卡片上“安安”两个字写得清秀。

    这是第七天了,每天早上都准时送到。

    他转身往客厅走,正好撞见辛玫裹着真丝睡裙从楼梯下来,没梳过的发尾慵懒披散在肩头。

    “已经是第七束了,他还要送多少次?要把整个房子都摆满吗?”夏穆把花递给她,“再送下去,房子都成玫瑰花圃了。”

    偌大客厅里摆满同款烈焰红玫,从玄关一直摆到沙发,连茶几上都放了一小束,没有放过任何空罐子。

    “今天是最后一束。”辛玫说这话的时候正低头把安安两个字发送到秦晏的消息框里。

    她觉得她的脾气成熟很多了,现在只需要七天就可以原谅秦晏——这足以证明她对他是真爱。

    “这周有会谈吧?”她打完字问夏穆。

    “嗯,今天周一。”夏穆把早餐端到她面前。

    蓝莓虾仁水波蛋,非常白人饭。

    夏穆问她,“等下要不要把方案看一下?昨天又被你们打回来了。”

    辛玫点点头,叉了一口嫩滑溏心的水波蛋喂到嘴里。

    吃完早餐,她跟着夏穆进了书房。

    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美方的音乐总监卡普给出的庆典舞美方案,从头到尾的欧美风格,幻灯片展示里充满几何线条,动态光效,3D渲染等浓厚的现代西方艺术符号,不见半点东方元素的文化表达。

    辛玫看了没两眼就得出结论,“你们这肯定不行,完全缺乏东方底蕴,是纯粹的西方文化单边输出,哪里跟文化交流沾边?”

    “这位王霄方教授你熟不熟?”

    夏穆又调出一页资料给她。

    “之前我们谈不妥的原因大部分是这位专家。我不了解他,戴维这几天查的资料显示,他是国乐界的泰斗,极其崇尚东方传统乐器的原生韵味,去年还深度参与了国家古乐修复工程。之前方案里提出背景音用电子音效辅助,他当场就驳回了,认为是对传统艺术的严重亵渎。”

    辛玫滑动触控板浏览资料,边看边说,“不算熟也不算陌生,他经常来秦晏会所做客,他的夫人是箜篌国手,指导过我几次弹琴。”

    王教授听说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双修竖琴和箜篌的事,还夸过她即使受西方文化熏陶长大也没有丢失自家的传统,她的箜篌弹奏比国内纯粹研习箜篌的人还要遵循古韵。

    两人在书房商量方案,紧闭的书房门被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推开。

    法穆揉着蓬乱卷发,踩着居家拖鞋,像只睡意朦胧的大猫,懒洋洋地踱了进来。

    “大清早的就关在书房密谋大事?”

    他扫过电脑屏幕上满是英文的策划案,“这是被打回来的方案?卡普做的?”

    卡普是他们这边的活动策划总监。

    “卡普坚持所有演奏曲目都按西方调式创作,舞美也要求统一现代风格。王教授那边无法接受。”

    夏穆的语气透着无奈,“毕竟是兼具外交性质的文化庆典,需要体现双向尊重与融合,不能演变成单方面的文化替代。”

    辛玫喝了口消肿的冰美式,想起以前看过的《游园惊梦》音乐剧演出。

    舞台上中式亭台矗立,背景音乐却巧妙地融入西方小提琴的悠扬旋律,那种“虚实相生,中西交融”的艺术处理给她留下的印象挺深。

    她开口问:“你们能否接受不搞统一风格,搞双向奔赴?”

    两人的目光看过来,她继续说:“我们古代有个故事叫做牡丹亭,里面有个片段叫游园惊梦,整个故事的概念是灵魂跨越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共赏一轮明月。我们的庆典或许可以借鉴这种跨越边界,交错融合的理念。”

    法穆最先来了兴趣,“这是什么故事?”

    “是我们古时候的一位戏剧作家所创作的爱情戏曲故事。讲述的是一位深闺小姐在梦中与青年书生相遇最后悲剧收场。我们这次的庆典可以采用这种两个世界从交错到共同呈现的风格。庆典之前定好的流程是由合奏环节过渡到独奏环节,再由独奏环节进入二重奏环节。最开始的序幕由中美两国乐团轮流演奏对方的经典曲目。例如,美方乐团演绎经典中国民歌《茉莉花》,舞台配以典雅的东方布景;中方乐团演奏德沃夏克交响曲时,舞台则采用西方风格舞美。这样既彰显文化尊重,又营造了鲜明的文化交换仪式感。”

    夏穆思忖道,“这个思路比之前的方案周全。那独奏环节呢?”

    “回归本源。中方独奏家演奏箜篌,舞台就采用纯粹的东方风格,比如敦煌风舞美;美方独奏家演绎西洋乐器,舞台则由美方全权决定,各自独立,才能达到特色最大化。”

    法穆接上思路,“压轴的二重奏是我创作的庆典主题曲,我可以尝试把东西方调式融合在一起,舞美参考大航海时期的东方绮梦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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