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秦晏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底掠过哀伤情绪。如果纯粹以爱人的身份出发,他会对她百依百顺,可他与她之间又不只是纯粹的爱人。
他眸中闪过的动容再一次被冷硬取代,他反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辛玫,”他近乎残酷地说,“你不能做普通人,你是天生的音乐家。你每次看到别人在舞台上演奏的时候,眼里都不自觉地散发光芒,你能骗过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你那么小就站上去了,你比谁都适合那里。”
“那些加诸在你身上的污名能伤害你,恰恰是因为你在试图逃离那里。只有你自己重新站上去,用你的声音阐述事实,那些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我做不到!”辛玫疯狂剧烈地摇着头,神经绷得很疼很疼,恐惧像潮水一样在她心里泛滥,“我会发抖的,我会喘不过气,我一想到台下有那么多人看着我,我一想到屏幕上出现我的脸,我一想到有照片流出去……”
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一觉醒来被无数镜头和闪光灯包围的噩梦场景。
“你能做到。”秦晏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帮你压下这些报道,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辛玫的声音骤然拔尖,推开他的眼神充满受伤,“你明知道我会崩溃,你明知道我做不到!秦晏,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晏眼神复杂,“我从来都是这样的。”
他承认了。
他就这样承认了。
辛玫怔怔地看着他。
在她眼里,秦晏一直是那个温和耐心的情人,是把她从泥泞中拉出来的骑士,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残忍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真的了解过这个跟她耳鬓厮磨的男人吗?不……不对,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任何一个跟她耳鬓厮磨的男人。
夏穆是陌生的,他把她抛弃了。
法穆是陌生的,他把她关起来了。
秦晏更是陌生的,他逼着她去做台前华丽的木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人生的悲哀,三段感情都蠢得可笑。
她陷入莫名的安静,秦晏稍微缓和了语调,像谈判那样向她抛出条件,“玫玫,你必须答应我站上舞台,完成迎宾会的演奏。在那之后,我可以动用所有资源帮你压下舆论。”
他明示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以她的恐惧和勇气作为筹码的交易。
她颤抖着问,“你在逼我……”
“是。”秦晏坦然承认,“我在逼你,逼你走出那个被恐惧禁锢五年的牢笼。”
他靠近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像个救世主一样,“相信我,玫玫。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必须走上的道路。我很爱你,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爱上你,所以我不愿意看着你落魄。”
辛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满满的温柔掌控欲,她意识到她终于要开始遭报应了。
她想起五年前他们初遇的那天。
她身无分文,狼狈回国,连条像样的裙子都找不到,虎头虎脑地奔去秦晏店里面试。
那时候他正在二楼的会所里跟同伴谈事,看琴行前台领来一个应聘人,作为面试官的他,表情看起来比她还要意外。
辛玫的自我介绍讲得磕磕巴巴,让秦晏听得很烦,他直接问她会什么?
她会什么呢?
她只会弹琴。
她想了想,走向会所那架不知道落了多久灰的箜篌,弹了一曲即兴的高山流水。秦晏的目光先是落在琴上,而后慢慢落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地欣赏过她的身材,最后才落到她的脸蛋。
一曲终了,他问辛玫,“你愿意来我这里吗?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做,但同时你什么都必须做。”
他的话里有话惹来同伴一片揶揄。
如果辛玫真的只是一个懵懂青涩的黄毛丫头,可能当场就要羞到脸红了。然而她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向他,反问了他一句,“我可以来您这里,您能为我提供什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同时我什么都想要。”
“我能提供的就是你想要的一切。”秦晏对她说,“但是如果你做不到我想要的一切,你必须独自承担后果。”
往后五年,秦晏信守承诺,给了她想要的一切,然而辛玫却无数次地出尔反尔,很多应该做的事都不愿去做,而她对此毫无愧疚。这很正常,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听话乖巧的好姑娘——所以,她要开始承担后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