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接触到了她害怕的根源。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温度吹的辛玫浑身发冷。
秦晏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等着她亲手揭开伤疤。
过了很久,辛玫哭着开口,“我不想去……阿晏……我求你了……”
五年了,秦晏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她逐渐习惯依赖他,习惯躲在他的保护下,不去面对外界困难的一切,她不敢想象失去这一切的后果。
她没有工作,没有积蓄,也没有可以投奔的亲人,这五年来秦晏就是她的全部,是她赖以生存的饭票。
她哭起来那么漂亮,可在上位阶级绝对的掌控力量面前,任何哀求拒绝都是无效的。
温特家真是把她养废了。
秦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闪过极淡的怜悯。
辛玫是她初恋,他对她的感情很深,深到即使知道温特家的双胞胎曾经跟她有不正当的关系,他也并不对她产生厌恶。
贞节牌坊都碎了一百多年了。
然而他不是一个只靠感情活着的人,他对她的操控欲一直都很强。他喜欢辛玫依赖他,喜欢她为了留住他讨好他而主动流露的娇弱可人,同时也清醒地知道,他要利用她,要推着她往前走。
他不觉得这种利用有什么不好,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都在教会他,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就是一半利益一半感情。
一味地纵容她遇事逃避,不解决根源问题,只会让她活的更加卑微。
她拥有出众的美貌,好听的嗓音,柔弱无骨的身体,天生就适合被当做上层玩物。
如果有天秦晏跟她分开,她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下家,毕竟她还那么年轻,就光秦晏身边就有无数男人愿意在他之后接手辛玫。
可比起彻底堕落为上流社会没有灵魂的傀儡金丝雀,秦晏更希望她能继续在舞台上发光。
是的,继续。
继续当年他在国外留学欣赏到的惊鸿一瞥。
她那时大概都没有成年,可能是第一次登台,在舞台上弹琴的样子像个发光的天使。
那年他无从得知她的姓名,五年前辛玫来面试的那一天,他一眼就认出她了,这才决定将她留在身边。
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辛玫。
他伸出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湿润,下一秒却如同宣判死刑一样冷冷告诉她。
“辛玫,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个庆典你必须参加,这是工作安排。如果你不去,那我们就按经纪合同走,你赔偿违约金,我们到此为止。”
违约金几乎是天价。
辛玫的脸庞瞬间没了血色,秦晏不是在开玩笑,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他的优雅温和背后,藏着深不见底的掌控和浓浓算计。
她依赖他,不仅仅是因为感情,更是因为现实。离开他,她又会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境地,而这些她在十九岁被温特家抛弃的时候她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不一样的是当年她还有一条回国的退路,可现在她没有任何退路,她唯一的退路是甩了秦晏再去找一个下家……找到了又如何呢?那又是一个可怕的死循环。
她的手掌按得生疼。
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正按着那本远大前程,哥特式的烫金英文字体像一个个怪诞扭曲的恐怖符号。
故事里的皮普渴望成为上等人,最终却发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她跟皮普的差别又在哪里?她渴望在秦晏的庇护下获得安稳,却不知道早已踏入另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她到底还是为十九岁那年走捷径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她失声痛哭起来。
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用近乎麻木的声音说出最没骨气的顺从话语。
“……好,我去。”
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仿佛耗尽了她今晚所有的力气。
听到她的回答,秦晏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笑容。他伸出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宠物一样温柔安抚她。
“这才对,玫玫最乖了。”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刚才替她拉上的睡衣又被他扯下。他夸奖似的吻了吻那瓷白的肩颈,亲吻落下来时,尚且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他舔去她眼角溢出的泪花,慢慢覆上她的唇。
“距离庆典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