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含糊地呜咽着,隐约有泪珠滚落脸颊,滴在夏穆的心口。
她又在哭。
夏穆的动作轻微顿了一下,力度并未减弱,而是多添了一抹温柔缠绵,舌尖轻舔过她的唇瓣,像是无形的安抚。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辛玫的领口已经被蹭开了,唇瓣微微红肿,脸颊上泪痕未干,瞪着他的眼神充满愤怒。
夏穆拿手帕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微微沙哑,“你怎么还是这样,一亲就哭。”
辛玫别过脸,不想看他。
雨势逐渐小了,窗外的霓虹灯透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男人俊美的面容看起来亦正亦邪。
夏穆帮她把领口重新系好,也整理了自己微乱的领带,恢复之前的斯文,仿佛刚才那个粗暴吻她的人是另一个人格。
他撤下前排隔板,专注开车的司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老板,现在去餐厅吗?”
“嗯。”他应了一声。
车子转向去往餐厅的路。
餐厅位于市中心高层,落地窗外是朦胧璀璨的城市雨幕。
夏穆订的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侍者穿着制服,安静侍立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的香薰气味。
餐桌上铺着洁白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亮。
菜单一式两份。
夏穆并不急于点餐,而是先抬头问她。
“想吃什么?”
辛玫扫过菜单,心里满是烦躁,丢下两个字。
“随便。”
夏穆也不介怀,态度从容地帮她点了菜,每一样都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久别重逢并互相熟悉的恩爱恋人。
侍者退下去以后,他才真正进入叙旧环节。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辛玫扯扯嘴角,扯出一个假笑。
“没有你,当然非常好。”
“那你的男朋友,那个叫秦晏的男人,对你好吗?”
他提起秦晏的语气仿佛是将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人,辛玫的眼神瞬间警觉了。
“你怎么知道他?”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他?”
他望向她的眼神淡淡。
“你从小到大没有自己赚过钱,也从没靠自己养活。本科被劝退,学历很难看,没了温特家寸步难行,国内没有任何物质基础。我若是你,我也会找个人供养自己。”
“温特家培养出来的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利己主义,贪婪,自私,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听起来却字字尖锐,“当年你在我和法穆之间周旋,不也是为了活下去吗?”
他说的是事实,可辛玫却不想承认。
“……我对秦晏真的有感情。”
“有感情?”夏穆露出讥讽笑容,“那他知道你的过去吗?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的男友,你十八岁就躺在我的床上,隔三个月又躺到我亲弟弟的床上,你的好男友会怎么想?我记得东方男性不论出身高低,都很看重伴侣的专一吧?”
辛玫一下子攥紧了锋利的餐刀,一字一顿道,“我不准你这样做。”
银质餐刀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不详的冷光,就像她此刻紧绷的神经。
夏穆对她外强中干的性格再熟悉不过。
他慢条斯理地把餐前面包抹上薄薄的黄油,完全无视了她的威胁。
“宝贝,你似乎忘了,不准这两个字在我面前从来没有用。”
“你到底想干嘛?”她压抑着怒火,“五年前我走的时候,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两清?”夏穆放下黄油刀,“我可没打算两清,你捅我的那笔帐没算,法穆那里也还欠着,法穆也不可能放过你。当年你同时招惹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当年我找法穆,明明就是因为你太——”
“因为我玩得太疯,让你害怕了?”夏穆接过话,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去了才发现,法穆跟我不相上下?玫玫,你真的是因为怕我吗?还是单纯喜欢在我们兄弟之间游走?”
夏穆从未看透辛玫到底喜欢谁。
她可以一边对着他花样百出地娇嗔示弱,一边又可以在法穆面前进退自如地撒娇卖乖,好像天生就知道要怎么讨他们喜欢。他们对她的迷恋,有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不收敛,不早早同他们划清楚界限所导致的。
她从来都不是被动孱弱的性格。
她和她的母亲一样,都是能为利益舍弃玫瑰的存在。
“我只是想活下去。”她冷冷道,“在温特家族,除了抓住你们,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包厢里陷入突兀的沉默,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应和着高层窗户隐隐约约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