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部的资深讲解员热情洋溢地给外国友人介绍沪城大剧院的建筑历史和声学设计,一路上辛玫全当法穆是陌生人。
直到一行人步入大大小小的非遗乐器展示区域,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代乐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架缩小比例的箜篌模型,琴弦在玻璃柜的底座灯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讲解员熟练地打开多媒体屏,一段关于箜篌兴衰的短片开始播放,箜篌幽远的琴声伴随丝绸之路的驼铃靠近,在盛唐时代的宫廷宴乐里奏响天籁,明清之际逐渐失传,直到近代才被重新复原。
讲解员按短片的历史顺序依次给来宾介绍箜篌的发展和失传历史。介绍完毕收获了一片热烈掌声,正要转向下一区域的时候,沉默一路的法穆忽然抬手,轻轻敲了装有箜篌模型的玻璃柜,引来众人注意。
“我对这架乐器很感兴趣,”他的中文很标准,越过人群的目光直直落在辛玫身上,“能请乐团的箜篌手单独给我讲讲吗?后续安排的其他区域我就不参观了。”
这要求来的突兀又任性。
格林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声坑货雇主,脸上维持得体微笑,“fa位作曲家,你们知道的,作曲家总是对乐器本身更感兴趣,不知哪位是负责箜篌的乐手?”
讲解员看向小吴,小吴看向辛玫,帮忙把她推了出来,“这位就是我们的乐手。”
辛玫只得迎上去,面向法穆这位国际友人,微微颔首,“我是乐团的箜篌手,我叫辛玫。”
“辛小姐,幸会。”法穆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麻烦你了。”
*
众人离开,将展厅厚重的门合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法穆转过身来,冷冷盯着辛玫,展厅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衬托地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狮子向她步步靠近,辛玫步步后退,后腰抵上桌子,退路戛然而止。
清浅熟悉的男性香水气息向她侵袭,法穆惯用的香水多年来从没变过,曾让她在无数个夜晚感到难以呼吸。
“四年零五个月十三天。”
阴影中他响起的声音透着海啸汹涌前刻意的平静感。
“加上今年过去的五个月,可以凑满五年。从别墅里跑出来到现在,捉迷藏玩了五年,玩的开心吗?玫玫?”
他撕破了国际友人的伪装,辛玫的手指不安地扣上桌沿,神情微变的脸上露出他最熟悉的傲慢模样,那是她自小惯用的保护色。
“你逼我的。”
“我逼你?”法穆低笑出声,一手撑住桌面,微微俯身,直把她困在自己身前。
“我怎么逼你了?玫玫?逼你穿昂贵的高定,戴价值连城的珠宝?”
他的手指突然抬起,轻轻掠过她耳垂的位置,她今天没有戴耳环。以前他都是亲自给她戴首饰的,他把她当成心爱的洋娃娃侍弄。
“还是逼你远离了那些脏东西?你最后是怎么报答我的?嗯?”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辛玫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只是捅了你一刀而已,都没碰到心脏,监控那么多,别墅的私人医生最多五分钟就到了,总归你死不了,不然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死不了,你很失望吗?”法穆眼神比她更冷,捏住她的脸,迫使她转向自己,“明明是你先求我的,你爬上我的床求我帮你,你跟夏穆鬼混被拍……”
“你闭嘴!”辛玫猛地偏头,挣脱他钳制的手,“那根本就是圈套!你明明知道真相,你也任由那些脏水泼在我身上!你们一家子都一样!”
“真相?”法穆挑眉,语气轻佻,“真相重要吗?媒体只在意温特家有天大的丑闻可以追。”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是唯一把你从泥沼里捞出来的人,关着你也比烂在外面好。”
“那叫好?”辛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被你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别墅里……”
她想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差点当场作呕。
“你跟夏穆一样,都是神经病!都是偏执狂!你们连癖好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尖锐的声音彻底把法穆激怒了。
“那又怎么样?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我帮你解决了麻烦,爸爸找不到你,你活的好好的!而你呢?你捅了夏穆不够还想反过来把我也弄死?你差点杀了他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这五年,你跑出来,过得很好?你花谁的钱?住谁的房子?是早上送你来的那个男人?他是谁?”
他看起来真是有点疯了。
辛玫面上维持着镇定,“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用不着你来管。”
“用不到我管?”法穆逼近,捏住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