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全世界各地都开过车了,车开的又稳又快,车停的也熟练精准,非常完美地给法穆卡了一个完整目睹辛玫和秦晏在车里吻别的偶像剧视角。
她微微仰起脸,主动亲吻了那个男人。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六月初催开玫瑰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落在车内的两人身上,描绘出一副温馨甜蜜的浪漫场景,法穆眼底满是冰冷风暴。
他那优秀到该死的动态视力为他辨认出那个男人手上的铂金戒指跟辛玫当时在剧院里戴的那一枚款式一模一样——那是情侣对戒浑然天成的另一半。
他是她的那个男友。
该死的男友。
出差的男友。
出差了却没有死在外边的男友。
法穆今天穿了件干净清爽的浅薄荷色衬衫。
阳光下绿成了一朵真正的薄荷。
清晨他醒来,在窗前听见了鸟叫,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帝要赐予他无与伦比的幸运。为了回应上帝的呼唤,他戴了一条颇为应景的幸运草皮绳手串——虽然他是个男人,但他很喜欢这种小巧可爱的东西。
大概是从小抢辛玫头绳抢出来的审美习惯,她的头绳总是挂着小巧可爱的东西。
可现在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幸运。
他听见心里某个位置碎掉的声音。
如果辛玫喜欢的是他哥哥,那她一辈子都会在他身边;如果辛玫喜欢的是别人……他没可能把她带走。
今天在他窗前鸣叫的鸟儿应该是乌鸦。
“fa”格林唤了他一声。
法穆缓缓转头,神色并无异样。
格林问,“我们还要去剧院参观吗?”
“去,为什么不去,参观剧院是领事馆交给我们的任务。”
馆长告诉他们,有时间可以去大剧院瞧瞧,最近剧院正在筹备民乐节活动,东方民乐和西方古典乐的风格很不一样。
这就是他今天来到剧院的目的。
“那我们现在下车?”
“不,我们下午再来。”法穆看着窗外辛玫渐行渐远的身影,“我想让她接待。”
他回头看向格林,眼底第一次浮现请求的态度,“你能安排到吗?我保证接下来三个月都按时交曲子。”
“我尽力。”格林应的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法穆服软的样子。
*
辛玫早上排练迟到,下午早到了一个小时自己练习。
练到两点半左右,团员们陆续推门进来。
乐器和乐手各自就位,黄指挥摆好谱架,排练正要开始,门被笃笃叩响。
招待部的小吴探进头,朝黄指挥招了手,眼神频频往辛玫这边瞟。
黄指挥叫停排练走了过去。
两人在门口商量着什么,黄指挥频频回过头看向排练舞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困惑,指挥的眼神每每都落在辛玫身上,给她看的一头雾水。
不多时,小吴助理跟指挥商量完了,黄指挥远远朝辛玫招手。
“辛玫,你过来一下。”
辛玫满腹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黄老师?”
黄指挥道,“你跟我们招待部的同事过去一趟,有点事要请你帮忙,等结束了再过来排练。”
辛玫跟着去了。
招待部的小吴助理跟辛玫不太熟,一路上絮絮叨叨地给她作官方介绍。
“是美国领事馆的人,说是文化交流,本来是早上要来,临时改了时间到下午。我们这次国风音乐会要突出的主题本来就是箜篌复兴的概念,所以对方指定想看看团里弹箜篌的演奏家,芝微今天又恰好不在,所以得麻烦你出面迎接一下。”
辛玫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接待任务,跟着小吴一路出了大厅。
她来的时间刚好,门口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福特车。
是她早上见过的那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名西装革履的外国保镖,然后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格林·卡特。
看见格林的时候,辛玫的心脏不安地漏跳一拍。
最后从车门里探出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冷白手腕上缠着一圈墨色皮绳,串着几朵小巧玲珑的银色幸运草坠子,一个熟悉又高挑的身影迈下车座。
阳光勾勒出那人挺拔修长的身影,薄荷绿衬衫清爽。微风拂过之时,夏日降临的初恋从时光尽头归来。金色卷发在阳光下泛出璀璨黄金的光泽,他抬眸的瞬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撞进辛玫眼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刹那,辛玫感觉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周围的欢迎介绍全模糊成耳朵里嗡嗡作响的蜂鸣。年少里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蓝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全是深沉凛冽的情绪,真如第八大洋的海水那般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