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麟此前很纠结。
他在外网看到了新闻推文,讲的是五年前的旧事。
一方面觉得,不应该管人家闲事,另一方面,又很在意发小秦晏。
他们这批子弟,虽然少年时期就各奔东西,但是多年来的联络一直没淡,逢年过节都互相走动,背景都有牵扯,轻易断不了关系。
越是长大,儿时纯粹的关系就越是弥足珍贵。
许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事情跟秦晏提一嘴,尽到朋友义务。
他开口道。
“我先说好,我对玫玫没有任何偏见,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你俩金童玉女,是天底下最般配的一对,但到底咱俩才是朋友。你要不要听她这个事?你要听,我就告诉你,不愿听,我也不勉强。”
秦晏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听。
他们前两天才因为同样的原因吵过架,他又刚给她订了一束花,让事情就这么翻篇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下一次呢?
事端根本没有解决。
他们也不可能永不吵架。
谈恋爱跟谈判是一样的,都是一种涉及双方的合作。
谈判的时候细节不讲清楚,迟早陡生祸端,谈恋爱不互相坦诚,劳燕迟早分道扬镳。
下意识的情绪反应翻转到另一面就是绝对理性的极端思考。
秦晏想了想,拿出谈判桌上独有的冷静从容,对许麟道,“你说,我听。有多少说多少。”
许麟向他提起的是一个美国财阀姓氏。
*
华盛顿特区,卡洛拉马别墅区。
夏穆最近在跟大使政要打交道,法穆知道他肯定能在政治特区里找到他。
他来的时候没通知,管家很意外。
“Fa留下用餐吗?配餐室在准备。”
法穆点点头,“Su么时候回来?”
管家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以后。
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夏穆进门,一眼看到客厅里盘腿坐着玩手柄游戏的孪生弟弟。
“你怎么来了?”
佣人接过夏穆的外套,身着黑衬衫的他和沙发里白衬衫的法穆样貌相似,凑到一起就组成了天堂地狱对照组。
“我来问你点事。”
法穆嚼着棒棒糖,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屏幕上,口齿不清晰。
“格林说你要去中国大陆玩,想让我也去。我来问问你情况。”
夏穆坐到他身后的沙发里,没有直接给法穆回答,而是同他一起,盯着胜负未分的电视机屏幕。
他知道弟弟打游戏的时候听不进去任何对话,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
兄弟俩从前住在一块儿的时候经常一起打游戏,长大以后才分开独立,看起来好像关系渐行渐远,但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他们不管是分开还是住在一块儿,都把对方当成自己最亲近重要的人,是此身灵魂无法分割的一半。
他们的父亲常年都在世界各处飞,母亲又过早离世,导致他们从小就没有额外陪伴,从小就只能给彼此作伴。
父亲乱找女友,每次都是为爱上头,热情消褪以后喜新厌旧。
女伴里有登记过结婚的,也有没登记就分开的,婚姻对他们的家族成员来说都只是一张纸,离婚了就是废纸,重要的只有婚前协议。
正是因为跟父亲和其他亲人关系疏远,夏穆和法穆的血缘联系也就更加紧密。
即使是出了五年前的那件事——法穆直言袒露他喜欢上玫玫以后,玫玫跟夏穆传出丑闻——双生子的关系也没有因此损害分毫。
不一会儿,游戏宣告结束。
法穆赢得满意,放下手柄,嚼碎棒棒糖,拿出棍子,远远一抛,正中垃圾桶。
他起身回头,钴蓝眼瞳对上哥哥那如出一辙的碧绿幽眸,言语未出,回应先到。
哥哥说,“不是去玩的,是去工作。他们缺一首主题曲,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写,你要是没兴趣就算了,我往里面投了不少钱,敷衍了事丢的是我们俩的脸。”
*
……
京市。
半小时过去。
秦晏跟许麟交谈完,拍卖会的中场休息结束,许麟走了,秦晏没有跟着回去。
他还想拖上一点时间。
一只手支靠沙发,长腿交叠,独自一人吞云吐雾,用的就是那只把玩半天的电子烟。
他眼底铺满沉思,冷淡视线穿透玻璃,无声俯视着京市灯火璀璨的夜景。
手机里有条未读消息,他一手划开。
是辛玫半小时前发来的,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