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过神,她已经出了便利店,手里是一瓶饮料,一盒女士香烟,还有一只打火机。
她的少女时代长在西方,上的是私立贵族女校。
白女群体少有不抽烟的人,霸凌外国人的几率很高。每一个打扮时髦的高挑金发女孩儿都长着一张an到极致的脸。
辛玫不蠢,不想显得那么不合群,一早就学会了在手提书包里准备女士香烟。一开始只是方便别的女孩抽,后来别的女孩也让她抽,最后她莫名其妙就学会了。
回国以后她基本不碰香烟了,新买的这盒,是水果味道,口感相较以前似有变化,又或许变化的只是她的味蕾。
她只抽了一口就失了兴趣。
葱白手指夹着细细长长的烟蒂,在公园旁的花坛大理石上捻灭火光。
不管过去多久,她都无法习惯这种烟味充斥鼻腔的感受,所以也没有真正融入白女姐妹会。
退学前夕,她被堵在门口追问采访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同学都在隔岸观火。
她没有倒霉到遭遇热暴力,冷暴力却见过无数次了。
学校不是象牙塔。
学校是世上最小的角斗场。
她七岁随母亲去美国,长到十九岁还是讨厌那个国家,讨厌那地方的所有人。
午餐过后。
辛玫回到排练厅。
放包的椅子上多了一杯咖啡和一支果味护手霜。
*
法穆在他的私人工作室里摆烂。
他一定是在摆烂。
格林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给法穆当了这么多年的艺术经纪人,每次新的委托款到账后三天,法穆肯定要窝在工作室里睡大觉。
——反正委托款已经到账了,让委托人等着吧,艺术需要时间打磨。当古希腊掌管灵感的伟大女神缪斯来到我的梦乡里谱写完诗歌,我就会醒来投入创作,我相信用不了一个星期。
——这饼你上个月就画过了,你上个月用的是上帝的借口。上个月委托你写曲子的那家唱片公司至今都没有吃到你画的饼。
格林和法穆之间经常出现这类对话,都是在格林被委托人催曲子催疯了的情况下跑去跟法穆发疯,而法穆雷打不动照旧摆烂的情景里出现。
法穆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从事作曲只是兴趣使然,断然不会为了那么一两笔委托款挑灯夜战写曲子,本身就是作曲圈里出了名的摆烂王,但是偏偏有很多人愿意找上门来让他写曲子。
一是他确实有点东西,毕竟从小接触顶级乐器和精英教育长大;二是他姓温特,能跟温特家搭上关系,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委托人表面不介意他拖拖拉拉,实际还是会向他的经纪人催稿,倒霉的格林每次都要遭殃。
格林果然在工作室的休息沙发里找到了熟睡的法穆。金蜜色卷发失去造型,乱成一团猫窝,睡着的模样俊逸恬静,比艺术品还像艺术品。
写好的曲子放在茶几上,纸篓里废纸团满到一半。空掉的马克杯底部残留着冰块融化后淌下的水,咖啡机还没收拾好。
曲子应该是昨晚熬夜写的。
格林收好曲子,又看了看法穆身上睡的皱巴巴的T恤衫,认命地替雇主收拾起凌乱的屋子。
温特家的双胞胎,温特哥哥是资本家,温特弟弟是作曲家,一个两个都是家,一个两个都过的仿佛没有家。
格林动静不大,但还是吵醒了法穆。他睁开惺忪蓝眸,日光笼罩的作曲室里,他隐隐约约认出来格林的身影熟悉又忙碌。
“格林,你从童话里走出来了吗?我看见你身边有小精灵在飞,pulingpuling~”
一团毛巾没好气地被丢到法穆脸上,盖住他那张完美无瑕的俊俏脸蛋。
“洗洗脸吧,你简直像逃难来的乞丐。”
Fine。
待到法穆从盥洗室里出来,动作麻利的格林也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工作室,两人一块儿点了披萨外卖当午餐。
格林就势提起来找法穆的另一个原因。
“Fa你想不想去中国?”
法穆嚼着披萨,嚼嚼嚼一口吞下。
“中国?香港吗?我为什么要去哪里?”
“不是香港,是中国内地。”
格林是家中独子,对待法穆就像对待自己凭空多出来的弟弟,大多时候,他比夏穆更像法穆的兄长。
“是Su几天让我问你的,有个音乐方面的外交活动。你不是总说没有灵感吗?要不要换个环境试试?”
格林的建议很朴素。
法穆笑了,笑容里透着点孩子气。
他给格林画的饼真的只是饼,并不是真的在等待灵感到来。
从事创意工作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