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不说话。
辛玫不说话。
静谧流淌在空气,气氛不对。
二人你来我往,都不表态。
怪哉乎。
秦俞左右看看,没有读懂白玫瑰和秦五爷的爱恨纠葛,但他读懂了沉默的空气,空气告诉他,他这会儿应该回避,把事情留给两口子自己商量。
“我把企划书给你们留一份。”
秦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白皮书,又喝了两口茶就打算告辞。
“商量好了就告诉我,去不去都随你们,我等你们回答。”
秦俞离开了。
辛玫还在玩游戏。
游戏不是什么费神的竞技游戏,是特别无聊的贪吃蛇玩法,套的是鱼的游戏模型。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没得吃。
游戏设定虾米是生物链最底端,是生来就注定被一口吞掉的消耗道具。
秦晏面前是一桌残茶。
君山银针。
辛玫的心思就是那根银针,大海捞针捞的那根银针。
秦晏叫人把茶撤掉,换了冰水进来。
冰水带吸管,送到辛玫嘴边,她瞅也没瞅就扭头喝了一口,被秦晏捏住了腮帮,大眼睛瞪圆,红唇被他捏的嘟起来,像吐泡泡的鱼。
贪吃鱼撞到边框,Ga over当场完败。
秦晏:“完了?”
辛玫:“完了。”
秦晏:“这里完了,那里完了没?”
辛玫:“都完了。”
“——错了。”
秦晏把冰水放回茶几,声音很淡,“没完,你没完。”
辛玫扭开脸,摆脱他捏腮帮子的那只手。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接下来的话题她不喜欢,起身就想离开,不得秦晏允许。
“你不要每次都逃避。”
他提高声音,脸上难得严肃正经。
“五年了,每次我想问你为什么不敢独奏,你就老是要逃跑,你要逃避一辈子吗?”
“——不要你管。”
“我能不管吗?我管你五年了,以后还要管你很多个五年。”
他把她扯过来,裹着小披肩的辛玫卷发散落,像个洋娃娃一样乖巧听话——实际她跟听话沾不上边。
“到底是什么原因?”
秦晏捧起她的脸,英眉下瞳仁漆黑。他不是南方人,长相也不柔和,他的长相英挺如天上鹰隼。
“你连我都不愿意说,以后又能跟谁说?”
辛玫沉默。
秦晏是五年来唯一能走进她心底的人。
靠着不计回报的真心对待和绝对偏爱。
他对她一直百依百顺,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辛玫知道她可以完全信任他,她唯一信任的就是他。
假如某天天真的塌了,她身边有一个人替她顶住,那这个人一定是秦晏。
但她的感情观念总是自我挣扎。
不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她不敢告诉他自己的过去,因为害怕受到伤害。
太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不敢告诉对方自己的过去,因为害怕对方无法接受。
她的心灵,感情,灵魂,都很虚弱,同时也脆弱。现实给她造成的伤害顽固到可怕,牵连一生成了挥之不去的宿疾。
真的要告诉他吗?
真的要相信他吗?
她在心底问自己,又在心底反驳自己。
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们只是相处了五年又不是五十年。
五十年也不值得信任。
不告诉他,你们也可以过的很好很愉快。
和从前循环过千万次的自我剖析一样。
心灵里反驳的声音牢牢占据上风。
辛玫还是不愿意做出改变。
她趴在秦晏肩头,声音下意识带上糊弄意味。
“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下午茶。”
秦晏没有被她的糊弄到。
她又打算溜过去了,像泥鳅一样溜过去,一股脑钻进他无法涉足的烂泥沼泽潭。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五年,从对面陌生到绝对亲密,该做的全做了,不该做的也可以天天做。
可每次谈到她禁忌的过去,他总觉得这五年时间根本不存在。
他不是一个非要对过去执着的人,他接受她一辈子都不提过去,可他无法接受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困在过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