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雪安心闭上了双眼,闻峥放心地跃上了她靠着的那棵大树,也准备歇息,小狐狸在她怀中一动不动,十分乖巧。
半晌,贺雪突然问道:“你睡着了吗?”
“嗯。”闻峥忙活了一天,很是疲惫,迷迷糊糊间听到贺雪在说话,还是应了一声。
贺雪摩挲着左手手腕的玉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闻峥没有再答话,贺雪抬头望去,她的双眼已经闭上了,看起来毫不设防,但贺雪知道,只要她一靠近,闻峥的手便会毫不留情地掐住她的脖子,不是说闻峥不信任她,而是任何一个人靠近,闻峥都会是如此反应。
毕竟斗兽场那边如此骇人的剑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贺雪悄然离去,来到河边,在确保闻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设了一道结界。
随即右手随意摆了摆,一个黑影立刻出现在她身后。
“蓝风,去查查仙门最近在找什么人。”如果闻峥在这,定要惊奇贺姑娘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低沉而有磁性了。
蓝风得令后便在原地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贺雪也没急着回去,坐在河边清洗了一下脸上的妆容,带妆过夜可不好。
待脸上的妆容卸去,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后,她又懒洋洋地解下了裙衫的腰带,随着衣裙的褪去,贺雪的上半身裸露在林中。
但平坦的胸膛,结实的小腹,怎么看,都是一个男子。
伪装全部褪去,贺雪的脸颊曲线变得锋利,喉结也逐渐凸显,他下河清洗着身体,并化出了自己的尾巴。
等穿上裙衫,他又成为了那个温和柔弱的“贺姑娘”。
第二天闻峥醒来,翩然从树上下来,便看到贺雪恬静的睡颜。
她的头发那么黑、那么顺,她的睫毛那么长、那么翘,她的眼那么亮、那么——“诶,你醒了啊。”闻峥见她醒来,摸摸鼻子尴尬地退后两步。
“我看了下舆图,等下我们会到下一座城池,到了后我们就买辆马车,我都想好了,我们买话本里那种豪华马车,里面有床的那种!”
贺雪笑着点头。
可是一到车马行,闻峥就愣住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就要三十两银子,这可是她的全部身家啊!
最后她还是忍痛花了三十两买了辆普通马车,毕竟她现在不能大摇大摆地御剑,走路又太慢了,听那个药宗少年的话头楚恒可能会来,别的弟子也就罢了,她有信心能在他们面前糊弄过去,但楚恒他不仅聪明,还对她十分了解,如若真与他面对面碰上,闻峥还真没信心不被他认出来。
“贺姑娘,你也给我涂抹些脂粉吧,给我画得与现在不像一点。”
“我这是涂脂抹粉,不是易容换貌。”话虽这么说,但贺雪还是把她的眉毛画得粗了一点,眼睛画得狭长了一点,看起来倒是更英武了几分。
二人有了马车,赶路倒是快了许多,有时睡在林子里,闻峥便让贺雪睡马车里,自己还是睡在树上,毕竟普通马车没那么宽敞,贺雪身高腿长的,睡一人都有些狭窄了。
这天夜里他们睡在林子里,闻峥照例闭眼就睡。
迷迷蒙蒙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爹娘和师父坐在石桌旁,招手让她过去。
但是爹娘的面容是模糊的,她看不清。
她沉默地坐过去,身边是自己最珍视的人,但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梦是假的,是有人幻化出来的。
而破梦之法,要么是毁了自己最珍视的人或物,要么是杀了自己。
她有把握这是有人在控梦,因为控梦者的实力不如自己,而且爹娘的面容,她早已经忘记,所以怎么也看不清,那个控梦者真笨,也不知道幻化两张脸出来。
闻峥唤出青渊剑,一剑刺向自己。
即使是在梦中,她也舍不得将剑尖对准爹娘和师父。
梦破。
她赶忙去看马车里的贺雪,贺雪听到动静醒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
她闻峥了一口气:“你在这待好,别动。”
语罢盖回马车帘子,敏锐的目光探寻着四周。
前方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闻峥随手抓了片飞叶扔出去,把那人的衣角钉在树上,“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