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凝于是低低地“哦”了一声，又说了声“谢谢”。
秦树风看起来很平静：“不用谢。”
*
他们到达的酒店是距离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秦树风出示黑卡后，不知服务员小姐说了几句什么，秦树风点点头，随后秦树风就上电梯了。隔两步站在他身后的庄凝就亦步亦趋跟着。
等到上楼时，秦树风打开门，庄凝才发现这里面居然是豪华大床房。
秦树风领他进去，解释说：“时间不早了，大床房比较方便。”
庄凝装作认同的样子点点头。
“你先休息一下，我先出去一趟。”
“啊……好。”
庄凝洗完手后坐在床沿边等了一会儿，看见秦树风提着便捷医疗包进来。
说实话，其实他觉得这种程度的伤口没什么必要处理，只是轻微破皮而已，然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并不这么认为，庄凝也只好作罢。
庄凝下意识想蜷缩起手指，但秦树风已经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秦树风一手握住庄凝的手，另一手拿出一张消毒湿巾。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庄凝的手指，包括灰尘和一点点干涸的血迹。
庄凝很难形容那种感受，只觉得男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指腹与冰凉的消毒带来两种不同的触感。而秦树风的眼神也是陌生的，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顶灯的光点，看不出情绪。
接着便是涂碘伏，秦树风一手托起庄凝的手腕，另一手捏着沾上碘伏的棉球，精准地、几乎只是点触般在庄凝的伤口上按了一下。最后，秦树风给庄凝贴上创口贴。
“好了。”秦树风说。
庄凝低下头来看向最终的“成果”——小小的、半透明的创口贴包裹住修长白皙的无名指，贴得很牢，围成一个圈。
包扎伤口的安排已然完成，接下来庄凝便有些不知所措。
庄凝想起手机上的消息，问道：“那件西装你急着用吗？”
秦树风回答：“没关系，不急着用。”
“不急着用”的意思应当是需要，但是不着急，庄凝点点头。
他们又一时无话。
从前总是庄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庄凝总是很沉默。
尤其是在秦树风面前。
秦树风忽然问：“今晚，你是为了还债，才去KTV陪那个男的喝酒？”
这么说也行，庄凝又回答“是”。
秦树风看起来有点烦躁，闭上眼后又睁开，对庄凝说：“你先洗漱吧，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庄凝愣下，说“好”。
庄凝洗漱的时候，秦树风在门外等候。他倚靠在墙上等候，边等边抽烟，烟雾缭绕中，身材高大的男人神色模糊。
他想过庄凝会过得不好，但从没想过庄凝会为了钱做到这一步。他没敢问庄凝今晚的具体情况，看样子庄凝也不想主动讲。
秦树风大致能够猜出现状，走投无路欠高利贷的庄凝被迫陪酒，遇到骚扰后奋起反抗。他莫名后怕，后怕如果今晚自己没有及时赶到会如何，后怕庄凝没反抗成功又如何。
距离秦树风和庄凝重逢仅半个月，庄凝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秦树风甚至不敢想象这两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门锁响了。
庄凝从浴室出来，手指紧紧攥着浴袍的领口，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秦树风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目光沉沉地落在庄凝身上。
浴袍是酒店提供的，纯白色，质地柔软，但对庄凝来说显然有些宽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尚未擦干的水痕。
庄凝似乎也意识到这模样容易引起误会：“……衣服不小心被淋湿了。”
秦树风没说话，只是缓慢地上下扫了庄凝一眼，招呼庄凝去床上坐，有话要说的架势。
庄凝照做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树风问道：“你是不是很缺钱？”
庄凝想起马上就要上交的那十万块：“是。”
秦树风好像在斟酌什么，良久后终于下了狠决心般说：“庄凝，跟别人不如跟我。”
庄凝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包养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庄凝真的很想问：你到底是对我旧情难忘，还是只想要包养下落魄的前男友一雪羞辱。
庄凝沉默片刻：“一个月十万可以吗？我要提前预支。”
“可以，一个月二十万。服侍得好的话会更多。”秦树风眼神晦暗不明，声音低哑。
庄凝抬头：“我今天就要十万。”
秦树风的回应是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
接过薄薄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