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睡觉吧。”
母亲睡着了,许凝月吐掉了嘴里的药丸,她知道这个药是安眠药,母亲睡觉不好经常要吃着药才能入睡,但是她不想吃药,又不想让母亲生气,干脆假装吃下去,等母亲睡着了再吐出来。
慢慢的,许凝月闻到房间奇怪的味道,她起床想要开门,却发现手脚无力,挣扎着起身来到门口,转动把手。
被锁住了。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胸腔起起伏伏,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艰难,恐慌彻底支配了她的理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记忆的最后时刻,她拿出了口袋里的手表,那是母亲送给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里面的第一个电话是她的父亲,许向青。
那个总是很忙,总是不回家,总是和母亲吵架,总是不接她电话的,父亲。
求求你,求求你……
许凝月一遍遍祈求,电话的铃声翻来覆去,父亲的回音却始终没有来,就当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里许向青的声音已经陌生,“喂。”
她哽咽开口:“爸爸,救命,我和妈妈快死了。”
“爸爸马上来!你和妈妈先撑住!”
“月月!要撑住。”
许凝月的希望被点燃,她转头看向四周,寻找着能够支撑她和母亲的东西。
该怎么办?窗户被封死,卧室门也被锁死,暴雨打在窗户上,她靠在墙壁上,看着床上的母亲睡的安静,脸上还带着些若有似无的微笑。
床边的桌子上还有瓶水!
她把还剩下的半杯水分别倒在左右两个衣袖上,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捂住母亲的。
暴雨,雷鸣,急救车声。
那个夜晚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每当雷雨夜,许凝月都会被拉回那个漆黑的夜晚。
如果那天她吃下母亲的药丸,如果那个父亲没有接电话,如果她压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么母亲会幸福吗?父亲会幸福吗?
如果她是造成一切的源泉,那就让她消失吧。
“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记忆中的秦司珩穿着洗的发白的蓝白色校服,坐在餐桌的对面,脸红红的看着她,腼腆地扬起一抹微笑。
“这是我第一次做长寿面,祝姐姐生日快乐,永远健康快乐,心想事成。”
他一边说着,又不好意思地从背后掏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犹豫着递给她。
“这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我知道姐姐你什么也不缺,你别嫌弃。”
她抱住秦司珩,感受这心脏的共振,她不想再这么孤单,她想有人能记得她的生日,有人能陪着她,有人能拥抱她。
“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就是我弟弟,我们是亲人。”许凝月觉得安心,她又有了家人。
秦司珩身子僵了僵,很快恢复正常,轻轻回抱着许凝月,“嗯。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第二天许凝月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秦司珩头靠在自己的手边,感受到许凝月的动作,秦司珩一下子醒来,眼里还带着血丝,看起来没有睡好。
他昨天就这样靠了一夜,基本有点风吹草动都要醒来,沈琮心里有事,靠着椅子半梦半醒,此刻也很快醒来。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司珩问。
许凝月摇头,“没事,之前也这样,可能是因为之前撞到了脑袋,现在变严重了点。”
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起秦司珩,感觉现在的他和梦境里面的很不一样。
梦境里面的秦司珩看起来很腼腆,一脸青涩,如今的他长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五官也变得更加锋利硬朗。
不过曾经他们似乎还只是亲人般的姐弟,怎么如今变成情人般的姐弟了呢?
不过唯一不变的就是,不管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秦司珩总是有让自己心安的魔力。
“月月,这是昨天医生留下的联系方式,是他认识的一位心理咨询师,他说以你目前的情况需要一些人为介入。”
沈琮从口袋里拿出昨天的纸条。
许凝月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钟意。
下面还有她的电话号码。
这么多年,她也尝试找过心理医生,不过效果不大,但她依然还是想试试。
没有谁愿意一直困在过去。
“小珩,等我腿好了,你能陪我一起去吗。”许凝月摇摇手中的纸片,“陪我一起去做心理咨询。”
“月月。”
沈琮没有给秦司珩回答的机会,出口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