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
    一路上秦司珩简单给他讲述了许凝月的情况,徐洋他浑身都湿透了给他递了把伞,一路来到住院部。

    回到病房许凝月的状况对比刚刚基本没有什么好转,喘着粗气,浑身颤抖伴随着尖叫。沈琮坐在床沿一边抓着她的手呼喊,但依然没能让许凝月意识清醒。

    “病人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徐洋很快扒开许凝月的眼皮,观察她瞳孔的变化。

    “大概有二十分钟。”

    “病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病的诱因知道吗?”

    沈琮快速回答:“很久之前就开始了,诱因应该是雷雨天。”

    徐洋从口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小李,你现在马上去开张劳拉西泮注射液的单子,然后来住院部1101,这里有个病人情况很严重。”

    徐洋打完电话,眉宇间透露着浓重,转头看向沈琮和秦司珩道:“病人现在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需要药物治疗。”

    “这么严重吗?”沈琮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之前他也不是没见过许凝月这样,当时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他一直以为只是因为许凝月怕打雷才会这样。

    没想到她有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你们没人知道病人的情况吗?”徐洋拧着眉头。

    一般人只会回忆起创伤片段而害怕应激,很少有人像她现在这样,好像重新回到了当时经历创伤的时刻,叫不醒的状态。

    沈琮没有说话。

    秦司珩浑身湿透,不敢靠近,远远站在一旁,头发黏在他的脸颊上,雨水顺着衣服往下滑落,形成了一小滩水迹。

    房门再次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推着小车匆匆赶来,“徐医生,药都带来了。”

    徐洋快速从安瓿中抽取少量的药液到注射器中,按住许凝月的手臂,在上臂外侧找准位置,将药水推入。

    过了五分钟左右,许凝月的状态逐渐平静下来。

    “药物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治。”

    徐洋转头看向俩人,迟疑了一秒,“你们俩人和病人什么关系?”

    沈琮抿唇道:“我是她前夫。”

    “你呢?”徐洋又看向门口的秦司珩,刚刚这么焦急,想来和病人的关系耶不简单。

    “我是她男朋友。”秦司珩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一般,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病人的情况还有待观察,这药治标不治本,要想根治需要长期服用药物再配合心理治疗。”

    徐洋抽出一张白纸和笔,在纸上刷刷几下,留下两串电话号码和地址。

    “上面的电话是我的,有需要随时打电话。下面的是我认识的一位心理治疗师的电话号码,还有她的地址,后续问题可以找她治疗,她接待过不少像这样有严重创伤后遗症的病人。”

    徐洋顺手把纸条递给离他比较近的沈琮手上,又留下观察了一会儿许凝月的状态,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离开了。

    病房的气氛格外凝重。

    许凝月注射药物后已经睡去,沈琮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刚刚那样烫了,身上也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沈琮。”秦司珩抬头,面上的肌肉紧绷,声音泛着凉意,那漆黑如幽潭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琮。

    “这么多年,姐姐的病情你就是这么视而不见的吗?!”秦司珩不想吵醒睡着的许凝月,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心里已经想把沈琮千刀万剐。

    许凝月一直是个要强的人,从来不喜欢在任何人面前软弱,这个秦司珩一直都知道,尤其是在他面前,许凝月更愿意扮演一个姐姐的形象,所以他完全不清楚许凝月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

    那沈琮呢?他凭什么不知道?!

    明明作为姐姐的丈夫,他本应是最了解她,和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他不知道!

    秦司珩心里又恨又怨,他恨沈琮的冷漠才一步步加重了许凝月的病情;又怨许凝月的故作坚强,不愿意像任何人展示她的脆弱。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秦司珩想到,他不能抱怨许凝月,心里却不免酸楚。

    那他呢?他是最想留在她身边的人,为什么要连着他一起,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

    长久的沉默后,沈琮缓缓起身,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他的心像被一万根针刺穿,他确实有愧于许凝月。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沈琮望着许凝月沉睡的脸颊,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我们出去,好好聊聊。”

    沈琮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秦司珩身边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