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片黑暗,房间里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在池彦的熟睡的脸上,蒋亦环抱着双臂,倚靠在门边看着他,池彦这人睡觉有个小习惯,一定要有亮光,但又不能太亮。
蒋亦实在忍不住感叹,还真是够没心没肺,天塌了也能睡着。
他站着房门外看了许久,静静地听着池彦的呼吸声,那颗一直摇摇欲坠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点,重新拥有此刻,蒋亦等待了很长的时间。
池彦没有睡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间门是虚掩着,听着外面静悄悄的,他还以为前面的一切是个梦,只不过很快就清醒了。
看见他出来,蒋亦就跟自动定位似的,一秒回头盯着他,池彦莫名紧张,怪搞笑的,现在居然还没有习惯自己是囚犯的身份。
“你怎么不开灯,站在那里有点吓人。”池彦开口打破沉默。
“你怎么醒了?”蒋亦答非所问。
池彦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晚上九点,奔波了一天,本以为沾枕头就能睡着,但可能是因为还不习惯,内心隐隐觉得不安,愣是惊醒了。
“不知道。”池彦回完问,“有水吗,我渴了。”
“冰箱里。”
他拧开瓶盖,靠在冰箱边上喝水,整个人还没睡醒的样子,微眯着眼,池彦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蛋,看过去疏离又破碎,给人一种忽远忽近的感觉。
“你给我穿的衣服都太大了,我真穿不了,”他开着玩笑说,“你故意的吧。”
池彦前面就一直穿着参加葬礼的那身,实在觉得不舒服,他问蒋亦有没有他能穿的衣服,最好是睡衣,结果蒋亦二话没说,拿了一套叫他换上,像是随手一拿,宽宽大大的。
“故意什么?”蒋亦明知故问。
“你说呢,”池彦像是看透他的小心思,轻笑了一声,又说,“但如果能讨你一笑,我还是挺愿意的。”
“少贫嘴,你的睡衣在衣柜里,按照之前的尺码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还真是故意的。”池彦调侃了他一句。
打开衣柜,池彦就静止了,他望着蒋亦买的睡衣沉默,谁敢想,一个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人,居然带会买小熊耳朵的毛绒睡衣。
他没忍住笑了好一会,直到眼睛观察到旁边的小抽屉掩藏似的开着,他尝试去合上,却怎么都合不上,于是池彦看到了一个小熊娃娃,一枚创口贴,和他这几年往返日本的机票,还有一台dv。
这些东西像是拳头,一拳一拳朝他打来,毫无还手之力。
池彦在房间缓了好久的情绪,才换好睡衣出来,蒋亦这会儿正在跟人通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说话语气很严肃,他自觉跟他保持了五米的距离,没上前。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一个小插曲,反正能顺利发布就行,然后年前的项目这两天就能收尾了,我们这次大获全胜,有望提前休年假咯。”郑飞说。
“知道了。”
“你今年还去日本吗?”
郑飞是他的合作伙伴兼朋友,也是曾经拉过他一把的人,这两年开始,莫名对他感情状况很是上心,生怕他有天不去日本了,又怕他一直去,蒋亦这个人对谁都很冷淡,两人多年朋友,他对郑飞一句实话没有,每次问起,理由都是很统一的——有事。
久而久之郑飞自己也瞎蒙了大半出来,蒋亦在日本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难以忘怀的故事,毕竟当时在日本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就很不好。
这几年,蒋亦也还是这样,每次去完日本回来,整个人都跟是被抽去了精气,像死人,但每次在要去日本前,他又像个人了。
蒋亦那边很安静,没声音,郑飞怕是自己提到了他的伤心事,急忙安慰道:“感情这种东西不一定要有结果的,咱要不就放下吧,年年跑多累啊,我知道你要靠着这个才能撑下去,但总能过去的不是吗?”
郑飞以为他会说不能,还在头脑风暴想着要怎么继续安慰他,他倒好,上来就来了个重磅消息。
“今年他在身边了。”
“我去,闷声干大事啊,”郑飞震惊到要结巴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你自己猜吧。”说完,蒋亦直接挂了电话。
池彦不知道他为什么打完电话后,回头又盯着自己看,慌忙询问:“怎么了?”
“没事,就想看看。”
气氛莫名很尴尬,各怀心思,封闭的空间,池彦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想半天之后说:“那我先去睡觉了。”
蒋亦嗯了一声,没下文。
“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
他嘴上应的很利索,结果池彦这边刚走进房间,他也跟着进来了,甚至不等池彦问,他非常轻描淡写,明目张胆地说:“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听到这话,池彦眼睛都睁大了,他企图用笑容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