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润年先吃点。"说完,便拉着蒋母,坐到沙发上,接着寒暄了。
蒋润年倒是很放松,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餐桌前,看着蓝偲给他拿石榴。
“给。”蓝偲把石榴放在了他面前,转身要走。
“记得给我拿一份。”
“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拿东西?”蓝偲想着,转头疑惑看着他,“什么?”
“小刀和勺子。”蒋润年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看着她,他知道蓝偲对吃的热爱,关于吃的一切都不会觉得麻烦。
“哦,好。”蓝偲没想到,这人竟然和他一个习惯,身边很多人要么嫌吃石榴麻烦,觉得再费几道程序更麻烦了,还是纯手剥,要么就是享受剥了再吃的过程,没什么人爱用这个方法。
蓝偲把东西给他,自己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慢慢拆解石榴。
“第一步,顶部开口正方形,第二步,取冒,第三步,沿筋膜切开……”蓝偲照着视频教程,一步一步操作着,虽然已经操作过很多次了,但她每次都要看着教程来,总记不住。
终于,可以敲石榴了,蓝偲刚准备拿起一旁的勺子,一个装满石榴肉的盘子,推到了她眼前。
“吃这个吧,那个给我。”蒋润年给蓝偲剥惯了,下意识起身把剥好的递了过去,说出话来才发觉不对,找补着,“哦,你别多想,我就是爱剥石榴。”
蓝偲被他搞晕了,愣了一下,决定还是保持她身为母单的边界感:“谢谢,你吃吧,我还是喜欢吃自己剥的,不过你要想剥,我可以再给你拿一个。”
蒋润年看着蓝偲这有距离感的样子,想哭又想笑,没再坚持。
“润年、小偲你们来一下。”蓝母喊着。
“润年,听阿月说你后天也要去一中考英语,你是第几场啊?”
“上午第一场,蓝姨。”
“那太好了,小偲是第二场,我想着你到时候考完能不能等下她,把她带到考场,这孩子路痴。”
“没问题啊。”蒋润年早知道是这个事儿了,爽快应下。
“哎,你俩加联系方式了吗?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好联系。”蒋母在一旁说着。
“我手机在那边,我去拿。”蓝偲小跑过去,蒋润年也跟过去了。
“我扫你?”
“哦,好。”蓝偲把码打开,举着手机。
蒋润年动手操作着,庆幸着现在就把联系方式加了,想着自己以前,很讨厌多事,自然也不喜蓝偲这个大麻烦,敷衍极了,连人名字都没改。
想到这,他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把手机递给蓝偲,“你的名字打一下吧。”
蓝偲用手指捏着,极有分寸的接过他大手包裹的手机,蒋润年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
蓝偲没看他,打着字,抬头递给他时,蒋润年眼疾手快的把手伸了过去,根根分明的指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离,他收回的手握了再握,贪恋着那温软。
***
当晚,蒋润年为自己今天的得逞之举,傻笑着,他躺在床上,不断回味。
可很快他开始担心起来,他感到害怕,好害怕,怕自己不能留在这里,怕自己不能挽回结局,怕她再次离开他,怕自己又是一个人……
潮水般涌来的恐惧快要将他吞噬,他蜷缩在被子里,脑海又开始浮现那些循环播放无数次的话。
“蒋润年,小偲她两个月前就死了,这些信息是她拜托我发的,她到最后还在担心你……”
“润年,那会儿你刚开学,我想着以后再告诉你,医生说小偲是压力大,想不开才,你别太难过……”
“润年啊,蓝姨谢谢你,还想着妹妹,可是事情过去了,你不要再去问了,让她静静走吧……”
……
蒋润年不相信,她是那么明媚开朗,那么热爱生活,怎么会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他想不通,想了七年,依然想不通。
剧烈的痛快要把他的脑袋撕裂,他掀起被子,撑着胳膊,习惯摸着床柜里的药,一通摸完才反应过来,这里没有药。
“也好。”他再次躺下,平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屋里安静极了,他听着窗外雨声滴滴答答,慢慢起身,忍着痛,摸黑蹲坐在了窗边,窗外所见漆黑一片,只有玻璃上留下的道道雨痕,愈加清晰,他抱着膝,下巴抵在上面,淡淡道,“今天又只有你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