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岚脚步一顿,看着那些刺客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没有再追。她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玄色的胡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雪花落在她染血的剑锋上,瞬间融化。
谢云深快步走到她身边,借着雪光,清晰地看着她脸上溅到的血点和平静却冰冷的眼神,心中莫名一紧。“殿下,您受伤了?”
“无碍,皮外伤。”萧青岚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归剑入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伤亡的亲卫,眼神更冷,“谢侍郎怎会在此?”
谢云深压下心中的波澜,解释道:“臣奉旨巡查京畿,今日恰在附近州县核查雪灾赈济情况,返程途中听闻寺中僧人提及殿下前来祈福,算算时辰料想殿下应在此路段,听闻厮杀声便赶来查看。”他顿了顿,看着那些死去的刺客,“这些人是……”
“冲着本宫来的死士。”萧青岚语气森然,“劳烦谢侍郎,协助清理现场,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臣遵命。”
一番搜查,除了确认这些刺客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所用兵器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外,一无所获。
对方做得十分干净。
“看来,是铁了心要置本宫于死地。”萧青岚冷笑。
谢云深眉头紧锁:“殿下今日出行,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大慈恩寺祈福虽是惯例,但具体时辰和路线却并非人人可知。
萧青岚没有回答。
她的府中,或者皇帝身边,有内鬼。
“此地不宜久留,请殿下速速回府。”谢云深道。
一行人清理了现场,将阵亡亲卫的遗体安置好,带着伤员,冒着风雪,快速向长安城返回。
马车内,萧青岚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货栈血案,驿道刺杀,一环扣一环。对方已经图穷匕见,不再满足于朝堂争斗,而是要直接取她性命。是谁?英国公?还是朝中其他忌惮她存在的势力?
这一次,若非谢云深恰巧路过……她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这份“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他到底是无意撞见,还是……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的动向?
将萧青岚安全护送回长公主府后,谢云深并未停留,直接入宫求见皇帝。
紫宸殿内,皇帝听闻萧青岚遇刺,惊得从御案后站了起来:“阿姐可曾受伤?!”
“殿下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亲卫伤亡数人。”谢云深沉声禀报,“刺客皆是死士,未能留下活口,现场亦无线索。”
皇帝脸色铁青,在殿内来回踱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敢刺杀长公主!这是要造反吗?!”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谢云深,“谢爱卿,你如何看待此事?”
谢云深垂眸:“臣以为,此事与日前西市货栈血案恐有关联。对方接连出手,手段狠辣,意在震慑,亦在灭口。殿下刚回京不久,便遭此厄难,若不能查明真凶,严惩不贷,恐寒了边关将士之心,亦有损陛下天威。”
他没有直接指认任何人,但句句都指向了与北境军权利益攸关的势力。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坐回龙椅,疲惫地挥了挥手:“朕知道了。此事,朕会交由皇城司彻查。谢爱卿,你今日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此乃臣分内之事。”谢云深行礼告退。
走出紫宸殿,风雪依旧。谢云深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皇帝的彻查,最终能查到哪一步?是否会再次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经此一事,萧青岚与暗处敌人的矛盾,已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余地。
长安的局势,因为这场雪夜刺杀,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长公主府内。
萧青岚沐浴更衣,处理了手臂上被刀风划出的浅伤。沈嬷嬷和赵寻侍立一旁,面色沉重。
“府内排查得如何?”萧青岚问道。
沈嬷嬷道:“老奴已暗中排查了所有近日接触过殿下行程安排的下人,暂时……未有发现。”
赵寻则道:“殿下,今日遇袭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末将请命,带人暗中调查!”
“查,当然要查。”萧青岚语气平静,却带着杀意,“但不必我们亲自出手。对方既然想玩大的,那本宫就陪他们玩到底。”
她走到书案前,沉吟片刻,开始写信。
这一次,不是给地方大员,而是写给北境军中那些绝对忠诚于她的将领。
信中内容很简单,只是例行问候,关切军中近况,但在某些字句和落款方式上,用了只有他们才懂的密语。
意思只有一个:提高警惕,握紧刀兵,随时待命。
她要将北境的压力,直接传导到长安!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想动她萧青岚,就要做好北境十万边军震怒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