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初言澈对这种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监护”感到极其不自在。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安静,谢轻衡的存在感太强,细致入微的照顾总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喂到嘴边的水,递到手中的药,甚至连翻个身都会立刻引来关切的询问和帮忙调整姿势的手。
“我自己可以。”他无数次试图抗议,声音因为虚弱而没什么气势,反而更像是在逞强。
谢轻衡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医生说了,你需要绝对静养,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
然后,他会继续手上的动作,或是替他掖好被角,或是将温热的粥吹凉,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几次抗议无效后,初言澈也渐渐放弃了挣扎。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确实无力,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排斥这种被全方位照顾的感觉。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伤口的疼痛和内心的不安悄然浮现时,身边那个沉稳的呼吸和始终握着他的手,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天下午,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初言澈靠在床头,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蜿蜒的痕迹。谢轻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比赛录像,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初言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窗外移到了谢轻衡身上。他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看着他专注时紧抿的唇角,看着他眼底因为连日操劳而无法掩饰的疲惫……心脏某个地方微微揪紧。
他知道,Eclipse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版本更新带来的震荡尚未平息,季后赛的征程不容有失,而自己这个核心中单却躺在了医院里。谢轻衡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看什么?”谢轻衡忽然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唇角很自然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初言澈像是做坏事被抓包,耳根一热,慌忙移开目光,盯着雪白的被子,含糊道:“……没什么。”
谢轻衡低笑了一声,合上电脑,放到一边,起身坐到了床沿。他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初言澈的额头,又摸了摸他输液的那只手,确认温度正常。
“无聊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初言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队里……怎么样了?”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他知道,自己的缺席,肯定给团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谢轻衡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心里软了一下。他没有隐瞒,语气平和地介绍起情况:“还在适应版本。Wind和Kite的下路组合摸索出了一些新套路,效果不错。Rock的状态很稳定。中单位置暂时由二队的替补顶上,配合上还有些生疏,但进步很快。”
他顿了顿,看向初言澈,眼神认真:“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初言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不急。”谢轻衡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养好身体是第一位的。版本的理解,等你回去,我们一起研究。”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初言澈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鼻尖有些发酸。他忽然想起之前谢轻衡在病房里对他说的那些话。
“恋人的意义,就是彼此分担,彼此依靠。”
他以前总觉得,依赖别人是软弱的表现。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扛起所有压力、却依旧温柔待他的人,忽然觉得,或许……学着依赖,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却努力对上了谢轻衡的眼睛,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性的、笨拙的依赖:
“……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新版本中路生态,具体有哪些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谢轻衡寻求专业上的帮助和引导。不再是赌气式的质疑,也不是沉默的抗拒,而是带着信任的请教。
谢轻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像是落入了星辰,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柔和而璀璨,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好。”他几乎是立刻应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重新拿起电脑,调出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和数据,身体微微倾向初言澈,开始耐心地、细致地讲解起来。
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