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谢轻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初言澈被汗水黏在额角的蓝色碎发,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撑不住不会说吗?非要搞成这样……”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初言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谢轻衡俯下身,凑近去听。

    “……衡……”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像羽毛拂过心尖。

    谢轻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柔软情绪充斥了他的胸腔。他看着初言澈即使在昏迷中依旧下意识寻找依赖的模样,所有的责备和怒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重新坐直身体,握住了初言澈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掌心包裹着他微凉的手指,试图传递过去一些温度和力量。

    “我在。”他低声回应,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

    夜色深沉,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病房内投下微弱的光晕。谢轻衡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握着初言澈的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苍白的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初言澈的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谢轻衡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才真正地、缓缓地松弛下来。

    他轻轻松开手,将初言澈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

    看着那人终于陷入安稳的沉睡,谢轻衡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有些事,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