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衡。
试一试。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最终沉淀为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决定。他不想辜负那份笨拙的、让他心烦意乱却也……心跳加速的真心。至少，该给彼此一个机会，看清楚那光芒之下的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伸手拿过了桌上的手机。点开与谢轻衡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对方那句「不打扰你训练了，加油」。
指尖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他慢慢打字：「全明星周末的表演赛，有什么想法吗？」
发送。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它的声音。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份突如其来的紧张，目光重新投向游戏屏幕，却依旧无法集中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初言澈开始后悔。是不是太突兀了？会不会被看穿他只是在没话找话？谢轻衡会不会觉得他太主动？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准备再次抓起手机撤回消息（即使明知无法撤回）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将手机翻了过来。
谢轻衡的回复很简单：「你是指战术，还是指别的？」
初言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谢轻衡总是这样，能轻易看穿他话语下隐藏的试探。他抿了抿唇，回复：「都有」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战术上，可以打得很放松，表演性质为主。至于别的……我很期待。」
我很期待。
四个字，像带着温度，透过屏幕熨帖在初言澈的指尖。他能想象出谢轻衡打出这几个字时，嘴角那抹温和又带着点深意的笑容。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谢轻衡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晚上要一起排练一下吗？就当为全明星热身。」
看，这个人总是能这样顺理成章地提出邀请，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而且，用的是“排练”，而不是“双排”，微妙地契合了“全明星”这个特殊的场合。
初言澈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他应该答应的，这是他决定“试试”的第一步。但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敲下了一句：「今天有点累，想自己单排几局」
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和适应这种关系的转变，哪怕只是他单方面心理上的转变。他害怕在语音里听到谢轻衡的声音，会再次让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有点懊恼。这是不是太冷淡了？会不会让谢轻衡误会？
然而，谢轻衡的回复依旧温和得体：「好，那你自己玩会儿早点休息。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没有追问，没有不悦，只有全然的尊重和理解。这份体贴，让初言澈心里微微一动，同时也升起一丝细微的愧疚。
他放下手机，重新戴上了耳机。这一次，他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了游戏之中。他选择了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英雄，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纷乱的心事。
几局高强度的单排下来，初言澈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不少。当他结束最后一局，退出游戏时，才发现谢轻衡在十分钟前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游戏内的战绩截图。谢轻衡使用的打野英雄，搭配了一个中单英雄，正是初言澈最近在练习、准备在全明星上可能使用的角色。截图显示，他们轻松赢下了比赛，两人的数据都极其华丽。
附言是：「这个组合看起来还不错，你觉得呢？」
他没有再提一起玩的事，只是用这种方式，不着痕迹地分享着他的想法，仿佛只是队友间寻常的战术交流。可初言澈知道，这不是。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是在告诉他——即使不在一起玩，我也在想着你，在想和我们有关的事情。
初言澈看着那张截图，看着那两个并肩作战的游戏ID，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缓缓在心口蔓延开。不激烈，却足够清晰。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很慢地，回复了一个字：
「嗯」
这个简单的回应背后，是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混乱却不再纯粹抗拒的心绪。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关掉电脑，初言澈起身离开训练室。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勾勒出远方的轮廓。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在城市的另一端，谢轻衡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刚结束训练？是不是……也在想着他？
这个念头让他脸颊微热，他甩了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