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谢轻衡那句「今晚八点，老地方见？」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难以平静的涟漪。
“Ares，怎么不吃？”队友递过来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今天你可是最大功臣！”
初言澈勉强笑了笑，接过盘子：“谢谢，只是有点累。”
“理解理解，和LightHeng那种级别的高手过招，精神肯定消耗巨大。”队友感慨地摇头，“不过你是真厉害，最后那波反杀，我看回放都心惊肉跳。他怎么突然失误了？不像他的风格啊。”
初言澈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不是失误。谢轻衡的操作他太熟悉了，那零点一秒的延迟，精准得像是用秒表计算过，恰好够他放出最后一个技能，又恰好断送掉谢轻衡自己的生机。一场精心设计的，看似完美的败北。
他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喧嚣的包间。走廊里安静许多，初言澈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点开与谢轻衡的聊天界面。那句“好”还孤零零地待在最后，对方没有再回复。
老地方。指的是那家他们第一次见面，谢轻云也在场的商场咖啡厅。为什么是那里？谢轻衡想做什么？摊牌？宣告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在这里躲清静？”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言澈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教练。”
教练打量着他，目光锐利：“赢了比赛，怎么看起来比输了还心事重重？”
“没有，只是……”初言澈斟酌着用词，“在想比赛的事。”
“在想LightHeng？”教练一针见血。
初言澈沉默着，没有否认。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LightHeng是个很特别的选手，实力深不见底。今天这场胜利，你赢得漂亮，但也要保持清醒。我总觉得，他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有时候，赛场上的输赢，未必是最终的目的地。把握好分寸，Ares。”
教练的话像另一块石头，投入本就不平静的心湖。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回到包间，气氛依旧热烈。初言澈强迫自己融入其中，吃了几口东西，附和着大家的笑声，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十五分。
他最终还是提前离开了庆功宴，理由是累了想回去休息。队友们理解地放行，叮嘱他好好睡一觉。
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他浅蓝色的发丝。初言澈没有直接回基地，也没有立刻前往约定的商场。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看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
他点开社交媒体，关于今天比赛的热议依然霸占着热搜榜。#Fate战胜Eclipse#、#Ares反杀LightHeng#、#LightHeng致命失误#……各种角度的比赛剪辑片段下，评论两极分化。有人盛赞他的操作，也有人质疑谢轻衡最后时刻的状态。
在一片嘈杂中，他看到了谢轻衡的官方账号在半小时前发布了一条新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
评论区粉丝们纷纷猜测这个夜晚表情的含义，是表示比赛结束后的夜晚，还是暗示别的？只有初言澈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暗号。
他关掉手机，抬头望向远处商场顶楼巨大的霓虹灯牌。七点四十分。
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他需要答案。需要知道谢轻衡布下这个弥天大局，一步步引导他、训练他、甚至在比赛中“输”给他，究竟是为了什么。那种被无形的手推着走的感觉，让他不安，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商场近在眼前，透明的玻璃幕墙映出都市璀璨的灯火。初言澈在门口停下，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咖啡厅在左手边，他已经能看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座位上没有人。
初言澈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服务生认出了他，微笑着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冰美式，然后再次看向对面空着的座位。
七点五十五分。
谢轻衡会来吗？如果来了，会说什么？如果这一切真是一个复杂的玩笑，他该如何自处？初言澈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听到某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他宁愿这一切只是他多想，谢轻衡只是单纯地欣赏他，只是恰好在那波团战出现了失误。
八点整。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初言澈下意识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紧。
进来的人却